界江朔风磨砺出的样子
■戴 墨
在北极哨所，三级士官许红军守望了11年。
刚到哨所，他怎么也不适应，难受的时候就跑去“喊山”：啊——啊——啊……喊完了，心里舒坦多了。
最初喊山是发泄情绪，后来有了高兴事儿，也跑去喊。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喊山竟喊上了瘾。但喊山的内容就像他坚守的哨所一样，不断地发生着喜人的变化。
那年，他在电话里认识“她”以后，喊山的内容由“啊”变成了“罗秀琳”。罗秀琳是退伍的战友在电话里给他介绍的对象。
两人就这么一直靠电话“煲”恋爱，5个多月后，许红军休假，约定在火车站相见。可许红军兴冲冲下了火车，一下傻眼了。茫茫人海，哪个才是和他“谈对象”的姑娘？
正在沮丧的许红军，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个姑娘在他身后嘿嘿笑，“你就是许红军吧？”
许红军一下被人家给“拍”晕了，瞅着姑娘傻笑：“你真是那个——罗秀琳？”
罗秀琳说：“你没穿军装，我也一眼认出你！”
许红军心想，也许当兵守山就是傻乎乎的样子吧。后来他告诉她，那是一股子界江红柳般的韧劲儿，是经历了界江零下50摄氏度朔风的撕咬和较量磨砺出来的，更是经历了长年累月的心灵寂寞，在不舍弃、不放弃的信念中锻造出来的样子。
许红军和罗秀琳结婚。罗秀琳半开玩笑地说，哪有见第二面就结婚的？许红军嘿嘿笑，说我天天主动给你打电话汇报思想，每个月电话费都得300多块，那不都是“感情投资”？!
这一年，他们有了爱情结晶。有了女儿的许红军，再喊山，“罗秀琳”就变成了“许梦雪”。
许红军说喊许梦雪和喊罗秀琳的感觉又不一样。喊“罗秀琳”的时候有点甜蜜，还有点不好意思；喊女儿时，那回音听起来颤悠悠的，软得像那个棉花糖一样！女儿一岁多刚会叫爸爸的时候，他握着电话眼泪哗哗淌。在“北极”11年，怎么苦累他都没哭过。有一次界江巡逻，脚冻得没了知觉，班长给他脱鞋时，大头鞋像长在脚上怎么拽都拽不下来，班长都掉眼泪了，他也没吭一声。谁想，那天被女儿粉嫩嫩的一声“爸——爸”给叫哭了……
许红军已经13个月零7天没回家了，不知道女儿长多高了。从出生，他还没抱过她，不知道女儿会不会让他亲……
许红军的手机上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从女儿满月，他一直没回过家，这张“全家福”是战友在电脑上帮他合成的。看着照片，他对自己的样子很依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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