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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地方——新疆喀什恰江村住村纪事

李痴

2015年10月13日08:18   来源:人民政协报

原标题:在那遥远的地方

  新疆地处亚欧大陆腹地,远离海洋,地域辽阔,大漠高山,既是东西方文明交汇处,也是多民族共同居住地。这是一块接触之地,也是一块碰撞之地。

  这里还是一个人类历史独一无二的十字路口,向西是西方文明,往东是中华文明,向南是印度文明,往北是草原文明。

  这些年,新疆,进入了特殊时期。

  2014年2月,新疆作出了一个事关全体公务员的决定,20余万各级干部分三批到全疆1万余个村庄和社区,住村开展“访民情惠民生聚民心”活动。

  于是,每年7万人的下基层大军,走出各级机关大门,走进了天山南北的村庄。

  我住的村庄叫恰江

  2015年3月1日早晨,一列老式绿皮列车运行18个小时后,缓缓驶进喀什地区巴楚车站,将我们从乌鲁木齐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天还没亮,我的眼里缺少印象,我的心里也没有想象。

  我要去的村庄名叫恰江,编号4村,一个离巴楚县城不远的村子。当我走进村委会院子的时候,感觉像是进了一个农家的大院。一群村民热情地帮我们拿行李,生火炉,打扫卫生,收拾房间。没用多长时间,我们就安顿下来,吃了我们自己做的第一顿饭,成为了村里的新居民。

  第一天过得很快,与村里的干部正式见面,与值班的民兵互相认识,工作组开会分配工作,已经半夜了。

  村党支部书记说:“工作组放下行李就开展工作”。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逐步知道,“恰江”不是维吾尔语的译音,也不是汉语的词汇,没有意思。勉强可信的一个说法是,这里以前设有一个重要的卡点,是进出巴楚的东路要道,迎来送往都在这里,就像十里长亭,还附属一个提供喝茶吃饭的巴扎(集市)。

  一个没有意思的地名,反而有点意思了。恰江,很好,我喜欢。这个名字简单好记。

  顺便说一句,新疆市县一级的名字还是很讲究的,照顾了文化、历史等因素,并演变成为良好的地域名片,如喀什、莎车、和田、若羌等。

  艾斯拉木艾力空

  下乡时,有精通维吾尔语的朋友告诉我,见到当地人,问候时要说“艾斯拉木艾力空”(您好,大家好)。我说这句话太长,不好记,用大家熟悉的“亚克西姆”(你好)不行吗?朋友说不一样,并劝我用心记住。

  住村后,我见到村民时就说“艾斯拉木艾力空”,果然村民对我有一种亲近感。村民开会时,我讲话前,先说一句“艾斯拉木艾力空”,立即赢得一阵掌声。

  这是尊重释放的力量。

  恰当的语言,拉近心灵的距离。不当的表达,将拒人千里。

  说一句话简单,树一个理念不易。

  见面有糖茶和握手礼

  入户走访既是工作需要,也是工作要求。既认识村民,也了解情况。

  住村一段时间后,工作组基本走访了村里的各家各户,掌握了一些村情民意。

  每到一户走访,我们都会送上一份砖茶和方糖,这是入乡随俗的礼节。

  砖茶和方糖是村民喜爱的日常生活用品。在过去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的时代,糖茶是珍贵的礼物。

  现在,虽然糖茶早已不是稀缺之物,但糖茶为礼的传统还在。送一份糖茶,村民们是高兴的。

  砖茶的用途,并不是像牧民一样用来煮奶茶。这里人更喜爱青茶。虽然砖茶是比较粗糙的低档茶叶,但村民们在煮茶的时候加一些草药、香料和方糖,味道就不一样了,既有茶叶的本味,更有一股香甜的诱惑。

  我们住在村里,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在村里,男人们见面,总是要握手。天天见面也要握手,哪怕十分钟前才刚刚握过。

  相互熟悉的单手相握即可,热情友好的双手相握,而与尊敬的人见面时,握手后还要将双手在头部抹一下。

  刚住村时,我对这种不厌其烦的握手有点不适应,但每天握来握去的过程中,也渐渐体会到,这种对见面要握手的重视,不仅是一种生活态度,也反映出对人际关系的重视,在握手的细节之间,还传递着相互之间的感情。

  汉族的经典说,“行礼如矩”。汉族的民间说,“礼多人不嫌”。我想,维吾尔族村民们对握手的重视,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

  传统的房子

  房子是生活的场所,也是文化的符号。是顺应自然条件的选择,也是提升生活质量的智慧。房子的风格,是文化的气质。

  读懂一个地方的房子,是认识理解当地人的一个重要角度。

  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房屋和庭院,基本沿袭了传统格式。三、五间木材与泥土构筑的房屋,房前一个小走廊,细木衬顶,立柱雕花,窗户小而高,墙壁厚而实。左右两间大的房间一般是待客室,中间小的房间多为老人小孩睡房。院墙多为土木构造,木架为骨,土块填充,也有以栅栏形式围院的。院内一般都有葡萄架或遮阴棚,厨房和畜圈单独设置在院里的其他地方。大的院落里,还有精致的小花园和树木。屋内铺砖,院地为土。

  精心装饰的院落,有一种塔里木地区独有的美感。

  这样的宅院,就地取材,美观舒适,冬暖夏凉。就像生长在村里的花草树木一样,自然而然,安静和谐。

  而散落在村里的那些新建的砖房,既缺失传统,也不够现代,看上去总有一种另类的感觉。

  男人的帽子

  帽子在维吾尔族的传统里,有着特殊的位置。向尊贵客人献上一顶花帽,是一种很高的礼遇。

  村里的男人,头上都戴着帽子。好像头无遮盖,是对别人的不尊,是对上天的不敬。尤其在节日、婚礼、会议等重要场合,帽子是男人穿戴的重要配置。

  村里人戴维吾尔族花帽、白帽的居多,也有一些其他样式的帽子。

  几个村干部的帽子,明显与村民们有所不同。支部书记的头上,一年四季总是戴着一顶有帽檐的深色布帽,是很多年前那种标准的“干部帽”。村长的选择是一顶浅色鸭舌帽,十分固定,长年不变。其他大队、小队干部的帽子,有布帽子、鸭舌帽,还有各式运动帽。

  一顶普通的帽子,在乡村社会里,包含着身份、爱好、个性、信仰等很多信息。

  这是帽子的语言。

  爱惜粮食

  维吾尔人爱惜粮食的传统,我多少知道一些。比如,不能随意丢弃馕。即便掉到地下的馕碴,也要捡起来放在高处,以便鸟儿发现和食用。

  但在村里发生的一件事情,还是让我终生难忘。

  有一次,工作组将一点吃剩的米饭倒进了旱厕。第二天,民兵连长库尔班神色惊恐地来问我们:“是谁将大米倒在厕所里了?”

  “怎么了?”

  “我早上看到了,我的眼睛要瞎了!”

  “为什么?”

  “我们这里有一个说法,谁若是看到厕所里有粮食,就要瞎眼。”

  “……”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寓言。

  鸡被狗吃了,羊也被狗吃了

  工作组给村里的干部、民兵、协警、贫困户赠送了800只已经生长25天的鸡苗,告诉他们养大后,可卖可吃,也可养着下蛋。

  大家都高高兴兴领回家去了。在村里转的时候,看到那些小鸡在村民们的院子里跑来跑去,我们也高兴。

  过了两月,估计小鸡该长大了。问一户村民:“你家的鸡长大了?”

  “没有了。”

  “全都死了?”

  “不是,都被狗吃了。”

  一声叹息。

  羊也被狗吃了。这是听到的一个故事。

  17村那边,村民的一些羊被狗吃了。已经发生了几次这样的事。

  那个地方与图木舒克市接壤,旁边是小海子水库,周围的居民不是很多,有大片的灌木和草丛。

  吃羊的是几只野狗,可能是从垦区那边跑过来的,时常在那片地方流浪,凶猛而狡猾。

  村民们报告了乡政府。乡派出所的民警曾经带着枪去打狗,但没有打到。

  毛驴不见了

  印象中,塔里木地区的毛驴很多,是绿洲居民们干活、代步的主要帮手。据说当地人对毛驴很有感情。

  驴车是农民生产生活的基本配置。每逢巴扎天的时候,四乡八邻的村民赶着驴车去集市的场面是一道乡村的经典性风景。

  但现在毛驴消失了,能够见到的毛驴已经很少。种地有拖拉机,代步有摩托车,毛驴的时代终结了。

  到处都是电驴子,像蚂蚁一样。

  那种被叫做“六根棍”的马车也已经很少了,只是偶尔能够在巴扎或街上看到,仿佛已成文物。

  曾经一段时间,当地人亲切地把“六根棍”称为“马的”,也就是马拉的出租车。坐一次很便宜,平稳,悠闲,乡土气息特别浓。

  有些改变,就那样发生在不经意之间,轻而易举,彻底干净。

  而我们努力想要改变的一些东西,却迟迟改变不了。

  这不是幽默。

  村民有意见了

  虽然村里的绝大多数人家,我们都去走访了,但还是有些人家没有去过。

  没想到,这些村民有意见了。

  有几个村民还到住地专门来找我们,问什么时候到他家去,为什么没有去他的家里?

  吐尔地·坎吉老人已经是第二次来问我们了,还带给我们几个当地的土桃子和几串葡萄。他说,一直在等待工作组去他的家里。工作组没有去他家,让他感到没有面子。如果工作组还不去他家里看看,他就把家搬到附近的恰瓦克乡去算了!

  我深感失误、失礼。对村民们朴实的感情依然缺少深刻的理解。

  水土不服

  住在村里一段时间后,工作组的同事们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身体不适。开始都当病号对待,后来明白,这是水土不服。

  时间长一点,当我们在这块土地上,接触到更多的地气,沐浴了足够的阳光,血液能够融合当地雨露,肠胃能够汲取当地营养,也就适应了。

  可见,对一个地方没有深入骨血的接触与理解,一定会水土不服。

  而要做到思想认知领域的水服土适,则有更大的难度。

  这里源自叶尔羌河的渠水,沙土含量很高,营养成分也好,就像每年泛滥的尼罗河,是孕育埃及文明的源泉。但大量的沙土,也在不断抬高耕地的高度,渠道的高度也需相应提高,才能自流灌溉。很多年以来,我们都在大力修建防渗渠道,目的是减少渗漏与挥发。但防渗渠的高度是固定的,时间长了,就难以将渠水顺利引入农田。每年放水后,渠道还会不同程度淤积,也不便机械清理。

  不知这样的问题,是否也是一种水土不服。

  夜色中的歌声

  有一天夜里停电了。我和一同事坐在村院里,无聊地看星星,打蚊子。

  大门口那边,有伴着都塔尔的歌声传来,是一个值班村民在自弹自唱。

  大队书记出现了,拿着强光手电在安排维修电路。晃动的手电光扫到我们坐的位置时,我确信他看到了我们,但他没有我预期的那样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从大门口走过来,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夜色较深,只能看到人影走动,以及书记那熟悉的声音。

  我不懂维吾尔语,不知他们在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都塔尔优美的琴声传来,并伴着几个男人的歌声,婉转而深沉,纵情而愉悦。

  我蓦然明白,这是在唱给我们听。

  一曲终了,我高兴地鼓掌。而这时,从弹唱的那里和村院大门口那边,也传过来一阵掌声。

  我大声地说,弹一首《牡丹汗》吧。接着,隔着夜色,我们唱起了那首委婉动情的经典民歌。

  夜色中的弹唱与歌声,是随遇的温暖与享受。我明白了,有一种体贴,保持着一点距离。

  想念习主席

  我们在村里走访的时候,知道了吾布力·萨依提的心愿。他想念习近平主席,想见习近平主席。他说这是他去世前最大的心愿。

  他的身体有些虚弱,说话的音量很低。但在叙说他的想念时,像浇地的春洪一样,一股朴实而强大的情感漫过我的心田,我能强烈感受到他的真诚。

  他已经84岁了,有几次看到瘦小的他站在村院的宣传栏前时,我没有忍心过去劝慰。因为他看着习近平主席的照片,在默默地流泪。

  北京太远了,隔着一个很长的距离。但思念太深,距离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吾布力的想法是骑着摩托去北京,车上要插一面国旗。

  吾布力有一个精心珍藏的帆布包,里面装的都是他爱国的见证,有中国共产党党章、毛泽东像章、国旗等等。

  吾布力的家很简朴,但他的庭院却收拾得整洁而特别,种着杏子、桃子、核桃、桑树、葡萄、无花果等各种树木,犹如一个精致的植物园。

  我坐在他的园子里时,看着那些他多年栽种经营的树木花果,能够自然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执著。

  我不知道他的心愿能否实现,但我知道,一个穆斯林老人的情感,是一个珍贵的愿景。

  葡萄熟了

  听说一小队的努尔·买买提已经来了3次,邀请工作组去看一看他家的葡萄。这之前,我们已经品尝了他送来的葡萄。如此诚意,再不抓紧去,就真的失礼了。

  当我走进他家的院落时,还是被院内屋周挂满葡萄的景象迷住了。葡萄种得真好,好得我已不会描述和形容。

  坐在惬意的葡萄架下,他们一家人围着我们,摆上瓜果,聊些家常。

  他是一个孤儿,更是一个勤劳的典型。他与老伴结婚40多年,一辈子耕田种地,育有5个儿女,儿女们也都已成家。老伴自豪地说,这些葡萄,是他用了20多年的心血,才种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说现在的生活很好,政策很好,他们一家过着满意的日子。请我们来,就是想让我们看看他的葡萄,然后就要采摘去卖了。

  我想,他是在用一种朴实的方式展示他的幸福,也是在用一种特殊的形式,为他骄傲的葡萄剪彩。

  轮椅送给老党员

  工作组联系了6个轮椅、6副拐杖,准备送给村里的残疾人和行动不便的老人。

  事先已经根据需要列了一个分配清单。为稳妥起见,分发前我们再次征求村支书的意见。果然,他认为工作组提出的分配名单考虑不周。有两个老党员,包括82岁的唯一的女党员,行动不便,应该优先考虑,体现党组织的关心和温暖。

  支书的想法得到落实。老党员领到轮椅时,我能感到他们的光荣与自豪。

  向郭孔丞先生致敬

  工作组所在的村庄,设有乡中心小学校。师生400多人,全部是附近的维吾尔族学生。

  学校的教学条件较差,但师生的精神面貌很好。我们应邀参加了学校的一些活动,都很规范,很有水平。

  特别是学校的“双语”(用维语汉语同时授课)教学富有成效,高年级的同学基本能够用汉语进行简单的交流。

  我们想为学校做点什么,将情况反映给了《人民政协报》周北川总编,得到高度重视。经报社热心联系,住香港全国政协委员、嘉里集团董事长郭孔丞先生决定向巴楚县多来提巴格乡中心小学助教捐赠20万元人民币。这笔助教捐赠经费将用于购置电脑、打印机、速印机、投影仪、书架、桌椅、图书、电热开水器等,帮助学校改善教学条件。

  郭孔丞先生的这一善举在当地广受称赞,产生了美好的影响。

  学校校长阿瓦古丽亲自写了一封感谢信,真诚表达了对郭孔丞先生的崇高敬意。

  在毛主席像前捐款

  今年叶尔羌河的洪水特别大,把靠近河边的牧业村淹了,有70多户牧民无家可归,住在救灾帐篷里。

  村支部书记说要组织村民向灾民捐助。工作组觉得村民们大多收入较低,我们干部捐些钱就可以了。但书记不这么看,他认为村民们这些年享受了很多国家的帮助,现在别人有困难,他们也要表达一份爱心,一种觉悟。

  捐赠仪式简朴而不简单。村支部书记向村民们讲话,介绍灾情,动员捐赠。然后排队走向捐款点。

  捐款点设在村里的操场上,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箱做的捐款箱。捐款箱后面展开着一面国旗和一面党旗,两面旗帜之间,是一幅醒目的毛主席像。

  村民们大多捐10元、20元,也有捐50元、100元的。最后统计,共捐了6000多元。

  还有捐东西的,有的捐一袋面粉,有的捐几个馕,还有的捐一些瓜果和蔬菜。

  最后装满一辆卡车,由村民代表送到了受灾点。

  捐赠活动结束了,我凝望着毛主席像,蓦然明白,在村民们的心里,毛主席就是共产党的象征。

  维吾尔语的《东方红》大合唱

  乡里安排各村组织村民学唱一些红歌。我们村选的歌曲是《东方红》,用汉、维两种语言集体合唱。请了一位指导老师,40名男女村民参加排练。

  村民们基本不懂汉语,唱汉语歌词时,很困难,发音也不准。唱维吾尔语歌词时,发音和理解词意不成问题,但在曲调的把握上又有一些难度。

  一首歌,用两种语言唱出来,效果很好。

  当我听汉语歌词时,有一种熟悉的怀旧美感。

  当我听维语歌词时,有一种奇特的新鲜美感。

  当唱到“他是人民的大救星”时,合唱队的中间会有一人高高举起毛主席像,所有人同时把手伸向毛主席。这时,合唱队的两边,还会有两面国旗在慢慢摇动。

  这个场景,真是极好的。

  工作组住村后,组织了几次文艺演出。有集体舞、唱歌、小品、独舞和诗歌朗诵等。

  除了热烈的掌声,村民们还会向演员献花、献丝巾、送钱,以表达对演员付出的赞誉和感谢。而且一般是女人送给女人,男人送给男人。

  而送钱的方式也是有讲究的,不是直接递给演员的手里。送给男演员的钱,装进他的口袋里。送给女演员的钱,要插在她头戴的花帽上。

  有一次,一个跳舞很好的小女孩的花帽上,插满了面额不等的钞票。

  (作者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协社会和法制委员会副主任)

  编者的话

  “2014年2月,新疆作出了一个事关全体公务员的决定,20余万各级干部分三批到全疆1万余个村庄和社区,住村开展‘访民情惠民生聚民心’活动。”为什么要住村?住村干部做些什么?有什么效果?对读者来说,住村,多少是一个有点陌生的话题。而这正是《在那遥远的地方》一文的价值所在:作为新疆自治区政协一名住村干部,把自己的见闻真实记录下来,或可算是一种观察。

  住村的大背景,是新疆进入了特殊时期。所以,住村干部们,是肩负使命的:访民情惠民生聚民心。但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如何做起?作者用质朴甚至有点散淡的文字,铺陈了一个个小故事:学会打招呼、了解村民的礼仪和传统、惹吐尔地·坎吉老人生气、听说羊被狗吃了、印象中村庄的毛驴不见了……一个大城市来的机关干部,敞开自己所有的感觉,敞开自己的心,一点点地在用心学习、了解。读到这里,读者也许会会心地一笑:住村工作,让干部们真正“接地气”了。

  当停电的黑夜里,作者和维族兄弟和着都塔尔唱起《牡丹汗》;当吾布力把精心珍藏的帆布包展示给住村干部兄弟;当努尔·买买提盛情邀请住村干部去欣赏他的葡萄……我们仿佛跟随作者的目光,从村庄的外在,一步步走进了村民们的心里,而作者对恰江的观察,也逐步从好奇转向思考:“对一个地方没有深入骨血的接触与理解,一定会水土不服。而要做到思想认知领域的水服土适,则有更大的难度。”有了这种思考,才能进一步做好工作。

  中国是个多民族国家,各民族要相互了解、相互尊重、相互包容、相互欣赏、相互学习、相互帮助,像石榴籽那样紧紧抱在一起。首要前提,是多接触。住村,给机关干部,给村民,提供了一个近距离相互观察、了解和学习的机会。正如作者展现给我们的,就在日常生活的琐碎中,在关于一张馕、一挂葡萄的对话中,彼此的心灵越走越近。

  作者的文字柔软、轻松,但一个个故事却讲述了一个严肃的道理:只有真正了解了,理解了,知道了群众内心的真实向往,才能“紧紧围绕各族群众安居乐业,多搞一些改善生产生活条件的项目,多办一些顺民意、惠民生的实事,多解决一些各族群众牵肠挂肚的问题,让各族群众切身感受到党的关怀和祖国大家庭的温暖。”恰江村的老党员有了轮椅,行动更方便了;多来提巴格乡中心小学有了电脑、打印机、桌椅、图书和电热开水器,学习条件改善了……心连心,才能手拉手。

  半年多前,对于作者来说,恰江,是一列老式绿皮列车要从乌鲁木齐运行18个小时才能抵达的、“眼里缺少印象,心里也没有想象”的小村庄,而今,已经具象成吐尔地·坎吉老人、吾布力·萨依提、努尔·买买提生活的家园。我们可以推测,即便他回到乌鲁木齐,恰江村,在他的脑海里,也永远不再是一个名字没有什么意义的模糊的地名,而是充满笑声、笼着烤馕香味、有情感的、不再遥远的记忆。(杜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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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乔业琼、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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