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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战士——记公安大港分局海滨派出所民警顾金钟

2010年07月22日09:42   来源:天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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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年前,意外的车祸,颅脑损伤、高位截瘫,他被医生宣判终生离不开轮椅;

  11年前,钢铁的意志,坚韧的毅力,不屈的精神,让他终于站立起来,成为生命的强者;

  6年前,对事业的执著,对生活的热爱,对社会的感恩,让他重回工作岗位,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无愧于一名出色的公安战士;

  顾金钟,市公安局一等功荣立者、爱岗敬业的钢铁战士、区优秀共产党员。

  站起来,我必须站起来

  41岁的顾金钟出生在大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警校毕业后,他实现了自己当一名人民警察的人生理想。他是一个朴实、内向、乐于助人的帅小伙,工作认真踏实,是所里重点培养的好苗子。然而,在他穿上警服4年后,一场飞来横祸,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时间闪回到1993年8月5日午夜11点。夜色浓重的津歧公路上,顾金钟驾驶着警用侧三轮摩托车,与另外一名民警将一名犯罪嫌疑人押往分局看守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辆违章货车,没等顾金钟躲闪,车上探出的铁管便击中了他的头部,巨大的惯性将他打出车外,身体飞出几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经过几个小时的全力抢救,一夜三次病危通知书,顾金钟终于从死神手里逃脱出来。当他苏醒过来,看到身边的领导、战友和妻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钥匙呢?”只有顾金钟的同事知道,他保管着派出所保险柜的钥匙,保险柜里有枪支弹药,如果丢失非同小可。所领导赶忙告诉他,钥匙已经收好了,他这才又把眼睛闭上,缓缓问道:“老婆,我怎么哪也动不了了?”

  当医生把“颅骨骨折,额头严重塌陷,颈椎粉碎性爆裂,导致高位截瘫”的诊断结果告诉大家时,这些冷冰、残酷的字眼,让在场的人难以接受。新婚刚刚4个月的妻子王欣失声痛哭,身为护士的她知道这一结果意味着什么。

  面对残酷的现实,顾金钟难以接受,痛苦、绝望,甚至失去了活着的勇气。但看到床边平整的警服、亲人期盼的目光,想到自己刚刚启航的警察梦想和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这个年仅24岁的小伙子决心,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一定要重新站起来!

  度过危险期后,在亲人和战友的陪伴下,他辗转河北、河南、北京等地大医院,接受了多次手术,但结果却令人遗憾,双腿没有明显好转,医生甚至暗示,他这辈子怕是要与轮椅为伴了。经过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他一遍遍地拷问自己,“顾金钟,你才20多岁,你难道一辈子就这样躺在床上吗?”

  “我必须站起来!”——他要做生命的强者。

  经过不懈努力,在北京的一家医院,治疗终于出现了一丝转机。“我现在脚趾儿能动了,很快就能上班了。”但事情并不像顾金钟想象的那样简单,他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康复治疗是如此的漫长和艰难。

  医生为顾金钟制定了一套康复训练计划,他下决心要让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站起来,下地走起来。

  康复锻炼,是曲折、漫长而痛苦的过程,是对一个人意志、品格、精神的严峻考验。康复伊始的练习还算比较顺利,经过两个月艰难的锻炼,吃了不少苦头的顾金钟终于能够从床上坐起来了。可当他练习站立时的那种苦和痛,至今还让顾金钟难以忘怀。

  隆冬的一个早上,王欣和派出所专门派来照料顾金钟的民警一起把他绑在一个铺着棉垫子的柜子里,然后,慢慢地将柜子竖起来,锻炼他强迫性站立。随着柜子的慢慢移动,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不断地侵蚀着顾金钟的上半身,全身被束缚的他,根本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那种疼痛在身上任意肆虐。腿脚不能动,他本可以喊、可以叫,而满头汗水的顾金钟却一声不吭,只是把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回合下来,顾金钟几乎虚脱了。

  常人一个简单的动作,顾金钟却要重复几十次甚至上千次仍然做不到,虽然已进入冬季,但汗水却始终在脸上流淌。同病室的病友有的坚持不了就开始偷懒,可顾金钟却一声不吭地坚持着,医生每次看到都会夸他:小伙子,好样的。1994年春节,顾金钟在扶着东西站立时突然能向前挪动双腿了,在场的每个人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时距顾金钟负伤卧床整整半年。

  又过了几个月,他可以在学步车的辅助下移动了,渐渐地,他离开学步车也能扶着床沿、墙面或者家具挪动几米了。终于可以走路了,说是可以走路,实际上是借助双拐一步一步地挪动。

  但这看似寻常的一小步,却迈出了他重燃生命希望的一大步。

  站起来,就要站直了

  1994年4月,顾金钟回到大港油田医院继续做康复治疗。

  出院时,北京的专家非常坦诚地告诉王欣,“像顾金钟这样的病人通过锻炼让身体站起来比较难,但精神上站起来才是最难的,否则他就没法走入社会。”她当时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半年之后,医生说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了。

  顾金钟虽然可以拄着双拐走路了,但胸部以下还是没有痛觉,根本感觉不到冷热和疼痛。长期的病榻生活和病痛的折磨,让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自卑、孤僻、暴躁,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和陪护几乎一整天不说一句话,脾气暴躁让他换了一个又一个陪护。其中一个小伙子告诉他妻子:王姐,我真的受不了顾哥的脾气。后来干脆就雇不到陪护了。除了暴躁,他还拒绝外出,不想见人。每次理发,顾金钟都让妻子把理发师叫到家里,后来妻子索性买了一套理发工具自己动手,可水平实在有限。经过妻子反复劝说,他终于同意去理发店,但只能在天全黑下来后才去,并且看到里面人多也不进去,一直等到没什么人了才进去。

  妻子王欣是一个坚强、贤淑、睿智的阳光女性,在大港油田总医院是业务骨干。顾金钟受伤后,她也有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但她最终选择了坚守,“不能让自己一辈子良心不安”,王欣担起了顾金钟的护士、心理医生、营养师、按摩师、老师、陪练、导游、司机等多重角色,买煤买粮、扛煤气罐、洗衣做饭等一切家务落在王欣柔弱的肩上。为了照顾好顾金钟,除了工作,王欣几乎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爱好。17年,不离不弃、忠贞不渝!

  顾金钟几次向她提出分手的要求,王欣总是微微一笑,扯起了别的话题。可是有一天晚上,他们俩却为此痛哭了一场。那天晚上,经过再三地劝说,顾金钟同意了让王欣用轮椅推着他到外面散心,这是顾金钟走出家门的第一步。可刚走出家门不远,不知什么原因,顾金钟突然拿起手里的靠垫砸向王欣,嘴里还喊着:滚,你给我快滚!王欣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哭了,这是顾金钟受伤以后,王欣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伤心地哭泣。顾金钟也哭了,他抱住王欣放声大哭。长期的压抑、失衡、伤痛、委屈、无奈在此时此刻突然爆发出来。那一晚,他们俩哭得是那么长、那么疼、那么痛快。

  为了从伤痛和心理阴影中尽快走出来,顾金钟每天康复锻炼之余,坚持看电视、读报纸,了解社会动态。各级领导和派出所的同事们始终牵挂着他。市局、分局领导经常到顾金钟家里慰问,帮助他解决生活上的实际困难;派出所专门买来健身器械,战友们经常到家里探望,给他讲讲外面的新鲜事,还在他家里搞聚会,唤起他生活的乐趣和战胜困难的勇气。

  妻子王欣每天都推着顾金钟到室外活动,和周围邻居聊天闲谈;节假日,还带着他到市区逛街购物,甚至还驾车去北京、青岛、西安、三亚等地旅游;亲戚和同事们的聚会,顾金钟也愿意去“应酬”了。渐渐地,顾金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本来不爱讲话的他也常常开起了玩笑。

  几年过去了,顾金钟的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生活不仅基本可以自理,而且拄着双拐可以上下楼了。但他并没有满足,因为他还有一个更大的愿望,就是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于是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

  命运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为了适应新时期的公安工作需要,他在家里学起了电脑操作,对一个肢体伤残、肌肉萎缩、手指不能灵活控制的人来说,是何等的困难。经过不懈努力,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电脑“高手”。为了做好上岗前的准备,他尽量少喝水、减少上厕所的次数,试着自己上厕所,试着连续几个小时久坐不动。

  机会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经过四年多的艰苦准备,经公安大港分局批准,顾金钟重返工作岗位了。

  他真的站了起来!

  站起来,就要走得更远

  2004年3月25日,是顾金钟终生难忘的一天。经过再三请求,他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警营。那一天,身穿崭新警服的他,拄着双拐再次踏进了为之倒下、为之重生的地方,战友们用长久热烈的掌声,欢迎着这位重新归队的兄弟。

  “我太想大伙了,这是我的新生”,他落泪了。

  按照政策,顾金钟完全可以享受所有待遇,在家安逸地休养一辈子。可他觉得,只有工作着才是幸福的,才是有价值的。

  离开公安工作已经11年了,所里民警换了一茬又一茬,工作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于顾金钟来说,派出所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全新的。例会上所长布置工作,他听得一头雾水;一些新政策、新制度、新理念,他见都没见过。他必须像刚步入社会的学生一样,得从头学起。为了尽快熟悉和掌握公安业务,顾金钟开始了又一次新的“冲击”,上班时间,他虚心向同事们求教,无论年老或是年轻的民警,在他眼里都是老师。晚上回家,他便坐在电脑前苦练文字录入和一些程序的操作。

  工作伊始,他的内心也充满着矛盾:一方面上班让自己充实,一方面又怕给大家添麻烦。“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工作了,会不会拖所里后腿呢?”一次,顾金钟推开了所长办公室的门。“让你回来,是所领导班子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只要你能上班来,这里就有你的位置,大家会帮你。”所长窦守强一番话,打消了顾金钟所有顾虑。

  为了能正常上班,他克服了重重困难。他经常用三句话警醒自己:你浪费了11年光阴、你上厕所需要15分钟、你每天最多只能喝一杯水。

  根据顾金钟的实际状况,所里安排他做一名内勤民警,负责档案管理和群众接待工作。海滨派出所地处大港油田,是大港地区最早的派出所,管辖人口多,老档案多。档案工作是一项枯燥、琐碎、繁杂的工作,而又需要细致、耐心和责任心。为了尽快熟悉业务,他整天钻进档案室,熟悉各类案卷如何归档、如何查询,逐渐掌握了档案管理和其他公安业务知识。他一头扎进仓库,将积压的60年代的老案卷翻了出来,由于过去档案保管的条件有限,有的已经泛黄发霉,有的纸张都粘在了一起,甚至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顾金钟二话没说,把这块儿难啃的“骨头”接了过来。整理老档案是一个细致活儿,稍有不慎就会弄破弄烂。他戴着手套,将档案一页页地揭开、补好、再粘在新纸上,装订成册。这一干就是整整4年。他整理了1966年到1971年的旧档案,把近10万人的信息重新整理、录入、归档。所长把每年新增的上百本户口卷交给他整理,始终保持零差错。

  由于行动不便,常人仅需1分钟就能走的路,顾金钟往往得用10多分钟。每天都要接待几十名查档的群众,为了减少群众的等候时间,他在上班时间,近乎苛刻地控制自己饮水数量,只是在很渴的时候微微抿上一口,以便减少上厕所的次数。他的办公室离档案室虽然只有十几米远,一天下来,他至少要来回几十趟,遇到“疑难杂症”甚至要跑上百趟。因为油田职工散居在全国各地,为了让路远的群众少跑道,他尽可能一次性满足群众的要求,有时还要加班加点。晚上回到家里,累得他全身肌肉僵硬,吃饭时就连筷子都拿不住。

  今年初的一天上午十点多,来自华北油田任丘矿区的15岁满族小姑娘那拉鸥盟的母亲和舅舅急急慌慌地来到了派出所,为小那拉办理身份证号码升位,顾金钟热情接待了他们。但在电子档案中没有发现她的户口信息,这势必会影响到明天最后一天的中考报名。这可急坏了小那拉的母亲和舅舅,其实顾金钟比他们还着急,他楼上楼下、拄着双拐,翻看了几十卷原始档案,终于找到了小那拉出生时的户口底案,原来代管单位在录入时漏登了。如果按照补录程序,需要七级审核、30天时间,这显然来不及了。于是他向所领导建议,按照户籍政策特事特办。

  看着顾金钟艰难地迈出每一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小那拉的母亲心疼地说:“顾警官,你小心点,别累着,我不急。”下午1点多,当齐全的材料递到小那拉母亲手里时,她的眼里噙满了感动的泪水。

  业务熟悉后,顾金钟并不满足管理档案、接待群众,他又主动要求所长多分配一些工作。所长拗不过他,就把华北油田片儿的户口管理交给了他。

  海滨派出所管辖的华北油田户口有4600多户、1.17万多人。由于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这部分人户口在天津市大港区,而人却大都居住在河北、内蒙古等地,给管理工作带来很大难度。顾金钟接手后,首先把1万多人的户口底簿重新进行了整理,每天挤出中午休息时间录入微机,半年后,每位居民的基本情况一目了然。

  为了方便群众办理各种户口事项,顾金钟还建立了华北油田常住人口专属的QQ群,他每天晚上定时在线解答问询、回复留言,公布户口管理举措,有时还与网友们在线交流,听取意见建议,户籍业务尽量一次办结。“片区远,能让大伙少跑一趟是一趟”。

  今年3月,顾金钟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157张孩子的照片和一封感谢信。信上写道:“顾警官您帮我们华北油田居民的孩子解决了户口问题,我们不知怎么感谢您,现将从各地汇集来的孩子们照片寄给您,孩子们在照片背面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对您的祝福,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看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顾金钟感到无比的自豪和满足。他爱孩子,但因伤病和长期服药,他们没有要孩子,但他把这些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女。

  每天早晨7:45,妻子准时把他送到单位,总有战友主动上前搀上搀下;开会时,靠门左手第一个座位,是他固定的位置;吃饭时,靠门最近的座位是他的专座,他还没坐好,同事已为他盛好饭菜;为了他,单位把厕所进行了改造;为了他,所长窦守强的办公室就设在顾金钟的对门;为了他,教导员于智义手把手指导。这是一个团结友爱、奋发向上的团队,公安部一级派出所、天津市人民满意优秀公安民警集体、天津市优秀公安基层单位,十多次立功受奖……这是顾金钟迎难而上、创造奇迹的原动力。

  光阴荏苒。在重返工作岗位的6年里,顾金钟录入案卷、信息资料近25万条,整理档案2.5万余册,办理户口事项3000余件,接待群众1万余人,群众满意率100%,海滨派出所被评为市一级档案管理单位。2006年,顾金钟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迎来了人生和事业的又一个高峰。

  6年来,顾金钟从没请过一天假、从没迟过一次到,多次尿湿了裤子从不吭声,多次累得全身抽搐从不休假,因少上厕所憋得膀胱肿大甚至危及生命,遇到困难从没提过一次要求。虽然他对自己要求几近苛刻,但他对社会充满了感恩和爱心。汶川地震,他把当月的工资全部捐给了灾区;市局发的10万元伤残抚恤慰问金,他坚持捐给了公安民警伤残基金。

  油田人说顾金钟是个好警官,大家心疼他、尊重他,给他送来助行器、小礼物,时常来看看他;战友们说顾金钟是自己身边的保尔,敬佩他、学习他。

  顾金钟总是说:“我不是英雄,也比不上‘保尔’。组织、战友、亲人给了我很多很多,可我为大伙做的还太少太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行,对这个社会还有意义,活着还有价值,只希望来办事的群众会说,我是个称职的人民警察,是个合格的共产党员。”

  刚毅、坚韧、珍惜、信念、感恩、奉献。

  他就是一个生命的强者,为我们书写了生命的礼赞。
(责编:姚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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