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原
2026年11月16日08:25 來源:《 學習時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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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的二十屆五中全會《決定》指出,民主集中制是黨的根本組織原則和領導制度,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是全面從嚴治黨的內在要求。其中,跟蹤督辦和質效評估、重要議題出現較大意見分歧時不得強行作出決策、執行“一把手”末位表態制等規定,使民主集中制的執行有了更明確的要求。全面從嚴治黨要解決黨員、干部個人的思想、作風和紀律問題,也要解決黨組織怎樣行使權力的問題。民主集中制使全面從嚴治黨的要求落實到權力配置和組織運行之中,體現於每一次會議、每一項決策、每一個執行環節。
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是貫穿全面從嚴治黨全過程的經常性工作
中國共產黨是根據自己的綱領和章程,按照民主集中制組織起來的統一整體。黨員個人同組織、少數同多數、下級同上級、全黨同黨中央的關系,都需要一定的原則來規范。民主集中制通過黨章黨規把這些關系規范化、制度化,使黨成為具有嚴密組織體系的政治組織。黨的領導也要通過一定的制度來實現。重大問題怎樣討論、組織決定怎樣形成、決定以后怎樣執行、執行中出現偏差怎樣糾正,都屬於民主集中制的內容。它既管組織怎樣構成,也管組織怎樣工作。
民主集中制還是一種工作方法。廣泛聽取意見,是為了掌握真實情況、集中正確意見﹔形成組織決定,是為了統一行動、辦成事情。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需要黨員、干部講真話、提問題,也需要黨組織敢於決斷、勇於負責。民主集中制把這兩個方面連在一起,使黨能夠發現問題,也能夠解決問題。這種方法,實質上就是群眾路線在黨的組織生活中的運用。黨內民主把分散在黨員和黨組織中的實際情況、實踐經驗和不同意見匯集起來,正確集中把其中的合理內容轉化為組織決策,並在執行中檢驗和完善決策。這一過程同“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認識過程相一致。
《決定》指出,必須完善和落實民主集中制各項制度,充分發揚黨內民主,有效實行正確的集中,更好發揮民主集中制的政治優勢、組織優勢、制度優勢、工作優勢。政治上的優勢,在於全黨有共同的方向和統一的行動。組織上的優勢,在於各級黨組織和全體黨員上下貫通、協同工作。黨中央的精神經過嚴密的組織體系轉化為全黨行動,基層的實際情況也能夠順暢反映上來。制度上的優勢,表現在重大問題怎樣討論、不同意見怎樣對待、決策失誤怎樣糾正,都有章可循。工作上的優勢,歸根到底是決策正確、執行有力。這些優勢最終都要接受實踐檢驗。黨中央決策部署是否落實、黨內民主是否真實有效、領導班子是否按規則辦事、“一把手”是否正確用權,都是檢驗的具體尺度。就此而言,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不是一時一事的要求,而是貫穿全面從嚴治黨全過程的經常性工作。嚴格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充分發揚民主才能成為正確集中的基礎,實行正確集中才能成為統一行動的保証,不斷把黨建設得更加堅強有力。
堅持和加強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
民主集中制首先體現於“四個服從”:黨員個人服從黨的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組織服從上級組織、全黨各個組織和全體黨員服從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和中央委員會。其中,全黨服從黨中央,集中體現了黨的領導的最高原則。一個長期執政的大黨,組織層級多、黨員數量大、地區部門情況各異,沒有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就難以形成統一意志和統一行動。堅持民主集中制,必須把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落到實處,確保全黨令行禁止。《決定》要求完善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落實機制,加強跟蹤督辦和質效評估,正是把監督從“有沒有部署”推進到“有沒有落實、落實得怎麼樣”。跟蹤督辦著重發現和糾正落實不力、變形走樣的問題,質效評估則要檢驗工作實際成效。二者結合起來,才能防止以過程代替結果、以留痕代替落實。
嚴格執行向黨中央請示報告制度,是保証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的重要制度安排。請示報告使黨中央及時掌握重大事項和實際情況,也使下級組織明確權責、避免擅自決斷。該請示的不請示、該報告的不報告,可能造成各自為政﹔把本級能夠解決的問題也層層上報,則會轉移責任。執行請示報告制度,需要把職責邊界分清。屬於黨中央決定的事項必須嚴格執行,屬於本級職責范圍內的工作則應主動負責。執行中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也要如實反映,不能報喜不報憂。
《決定》把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落實情況作為政治監督的重點,要求推進政治監督具體化、精准化、常態化。具體化,就是監督要落到具體決策、具體任務和具體責任上﹔精准化,就是找准執行偏差的症結,不能泛泛檢查﹔常態化,就是監督貫穿執行全過程,不能出了問題才臨時追問。以高調表態代替落實,以片面極端的做法損害政策本意,都可能偏離黨中央決策部署。政治監督隻有同跟蹤督辦、質效評估相銜接,才能真正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
把提高黨內民主質量落到實處
黨內民主是黨的生命。尊重黨員主體地位、保障黨員民主權利,首先要使黨員能夠了解黨內事務、參與黨內討論、表達真實意見。《決定》要求落實黨的各級代表大會代表發揮作用制度,健全黨內情況通報制度、情況反映制度,就是為了讓黨員和黨組織獲得必要信息,並有正常渠道反映情況。黨內民主質量,最終要看真實情況能否進入決策,合理意見能否得到認真處理。提高黨的委員會、黨委常委會、黨組會議質量,是發揚黨內民主的重要環節。會議多不等於民主充分,發言多也不等於討論深入。提交會議討論的議題,應當有充分的調查材料和必要的情況說明,使班子成員能夠獨立思考。討論中要鼓勵講真話、講實話、講心裡話,不能把預定結論當成討論前提,更不能以職務高低判斷意見價值。
黨內民主平等的同志關系,是講真話的重要條件。領導干部如果把分管工作、分管領域和地方當成“私人領地”,就會聽不進不同意見,也容易把組織權力變成個人權力。黨章黨規所確定的民主原則和程序,正是為了防止個人凌駕於組織之上。《決定》明確不得壓制、排擠、打擊發表不同意見的同志,保護的是黨員權利,也體現了黨組織的自我糾錯能力。不同意見未必都正確,但不讓不同意見講出來,正確意見也可能被遮蔽。充分發揚民主,目的在於實行正確的集中。毛澤東在《黨委會的工作方法》中強調,“要善於團結和自己意見不同的同志一道工作”。聽取不同意見,有助於提高組織工作質量,更能減少決策失誤。對提出的意見是否採納,應有研究、有回應﹔對沒有採納的意見,應說明理由﹔對持保留意見的成員,應允許其按照組織程序繼續反映。這樣,黨內民主才能成為改進決策的實際力量。
嚴格執行領導班子決策議事規則
領導班子決策議事規則,是民主集中制在領導工作中的具體體現。集體領導和個人分工負責相結合,要求凡屬重大問題都要按照集體領導、民主集中、個別醞釀、會議決定的原則,由集體討論作出決定﹔決定形成以后,班子成員根據集體決定和分工履行職責。個人不能包辦重大問題,集體也不能替代個人應當承擔的日常工作責任。把這兩個方面分清楚,才能防止獨斷專行和推諉扯皮。對重大決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項目安排和大額資金使用事項,應逐項明確決策權限和監督方式,防止拆分事項、降低標准、規避集體決策和監督。科學決策、民主決策、依法決策,需要必要的調查和論証作支撐。《決定》把調查研究、科學論証、風險評估和合規合法性審查列入重大決策程序,表明集體討論並不能代替決策前的准備。個別醞釀只能用於溝通情況、交換意見,不能變成會前定案。上級黨組織作出同下級黨組織有關的重要決定,一般應當事前征求下級黨組織意見,也是為了避免決策脫離實際。
《決定》明確提出,重要議題出現較大意見分歧時不得強行作出決策。這一要求同少數服從多數並不矛盾。少數服從多數解決組織如何形成決定的問題,但不能以簡單表決代替充分討論和審慎論証。分歧較大,往往說明情況尚未查清、論証尚不充分或風險認識不一致。對少數人的意見認真考慮,對重要分歧慎重處理,才能使集中更加正確。集體決策還要防止議而不決、決而不行、行而不實。研究工作時,班子成員應充分發表意見﹔決定形成后,則要一抓到底。個人有不同意見可以保留或按程序反映,但不能因此拒不執行。執行中發現新情況,也應及時報告,按照組織程序研究處理,不能機械照辦,更不能擅自改變集體決定。
領導干部要服從組織決定和組織分工,按照黨中央精神和集體決策在職責范圍內履職盡責。《決定》強調,堅決反對和防止以黨委(黨組)集體決策名義集體違規或逃避責任。集體研究不能成為違規決策的擋箭牌,集體負責也不能變成無人負責。健全領導干部重大決策終身負責制,需要把責任落實到決策過程之中。會議主持人要對是否按規則組織討論負責,議題提出者和分管成員要對調查論証負責,班子成員要對本人發表的意見和表決負責,執行者要對落實集體決定的情況負責。終身負責不是把全部責任歸於主要負責人,而是使參與決策和執行的每個人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嚴格規范“一把手”履職用權
“一把手”是領導班子的主要負責人,民主集中制貫徹得怎麼樣,關鍵看領導干部特別是“一把手”做得怎麼樣。《決定》提出,選拔任用“一把手”注重考察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素養和能力,把監督要求提前到選人用人環節。專業能力再強,如果不善於實行集體領導,也難以勝任“班長”的職責。規范“一把手”履職用權,需要把作為“班長”和作為集體一員的角色分清。作為“班長”,要組織討論、集中意見、推動落實﹔作為集體一員,則不能把自己的意見當成集體決定。《決定》要求執行“一把手”末位表態制,就是防止主要負責人先定調、其他成員跟著表態。末位表態並不是減輕“一把手”的責任,它為充分聽取意見、再作歸納和決斷創造了條件。聽得多一些、全一些,最后的集中才可能更准確。
書記專題會議不得代替黨委常委會會議作出決策,該由集體研究的不得擅自表態,不得用個人意見代替班子集體決定,不得擅自改變集體決定。這些規定劃出了明確的權力邊界。尤其需要警惕以“維護班子團結”“維護主要負責人權威”為名,使不同意見難以表達。《決定》明確不得層層要求維護“一把手”個人權威,要維護的是組織權威和制度權威。集體決定不能隨個人好惡改變。落實加強對“一把手”和領導班子監督的制度規定,落實“一把手”述職專題報告管理監督下級“一把手”情況制度,落實黨委(黨組)對下級黨組織“一把手”開展監督談話制度,體現的是上級黨組織的監督責任。完善同級監督制度機制,班子成員也有維護民主集中制的政治責任,發現“一把手”存在問題應當坦誠提出,發現重要問題應當向上級黨組織報告。同級監督體現著對黨和事業負責的態度,不能把它看成無原則糾紛。把上級監督、同級監督和日常制度執行結合起來,才能及時發現個人專斷、先定后議等問題。規范用權不是讓“一把手”不敢負責。該由集體研究的,不能個人決定﹔該由個人分工負責的,也不能推給集體。民主集中制既約束擅權妄為,也反對逃避責任。把權力邊界劃清,把議事程序執行好,把應負的責任承擔起來,“一把手”才能真正當好“班長”,領導班子也才能形成既有民主又有集中的工作狀態。
〔作者系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文史教研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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