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下的紅色堡壘

“崗巴”藏語意為雪山附近，西藏日喀則市崗巴縣以此為名。沿著崗巴縣茫茫草原一路向南，喜馬拉雅山麓間、確姆約姆欽雪山之下，吉汝村赫然躍入眼中，雪山草原相映處是一片紅——每棟房頂紅旗漫卷。遠遠望去，紅白相間的吉汝村村門非常醒目，門上赫然印刻“中印邊境第一村”的字樣——平均海拔5050米的吉汝村距邊境一線僅5公裡，2019年吉汝村打造了“邊境紅色堡壘基地”。

看到有車輛駛近，戴著紅袖章的次仁群培從執勤房走出，揮手示意停車，查看証件、詢問來意。今年42歲的次仁群培黨齡已有15年，做巡邊員也有兩個年頭了，主要任務是巡邊，上午9點騎著摩托車出發，前往10多公裡外的山口，午飯是自帶的糌粑、肉和方便面，晚上7點回到村子，“7個山口，30多個巡邊員分組巡邏，17天輪流一次在村口值班”，今天正趕上次仁群培值班。

愛國戍邊薪火相傳

在吉汝村流傳著一句話“人人是尖兵，戶戶是哨所，全村是堡壘”。從牧場到放牧定居點，放牧就是守邊、生產就是執勤，守邊固邊已經深植在吉汝村村民基因裡，是在還沒有形成村子時就流傳下來的傳統。1967年吉汝村建村，同年第一個民兵觀察哨所建立。

流逝了歲月、穩固了邊防。72歲的多吉次旺老人自1977年起當民兵，算得上是現在村裡為數不多的第一代民兵了。“當時剛建村的時候也就六七戶人家，那個時候走路放牧，放牧就轉到山口附近，看看有沒有情況，大家都是放牧時義務去的，自己的家園嘛，不圖什麼。到了1990年開始有了補貼，每去山口查看一次，上級發一塊五毛錢。”多吉次旺介紹。在多吉次旺家裡，客廳牆壁顯眼位置一排懸挂的是獎狀，木框玻璃裱起，油墨手書，有的已經字跡模糊﹔一排專門用木條釘起，整齊擺放著10多個榮譽証書，紅色証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得出經常擦拭保養，老人很是珍惜。這些榮譽從20世紀七八十年代一直到2017年，幾乎貫穿了多吉次旺的巡邊歲月。

“從小我父親就告訴我，那片雪山就是界碑。”嘎羅布眼光如炬地望著遠方，已經56歲的嘎羅布個頭不高、身板壯實，眼神和神態仍透著堅毅。從10歲開始跟著父親放牧守邊，到1990年加入民兵，再到2014年卸任村委會主任，他干了30多年的民兵，從英姿勃發到兩鬢斑白，民兵已經成了他的職業。3天一次的巡邏，30多公裡邊防線、7個山口他不知走了多少遍，形勢緊張時更是要沒日沒夜地蹲守。風雪無阻、薪火相傳。巡邊守邊已經刻入了他的骨子裡、延續在血脈中。如今嘎羅布的大兒子也在村裡當民兵，二兒子在邊境當兵，說起兩個兒子從事的職業，看得出嘎羅布甚是滿意和自豪。

紅色堡壘紅色基因

走在吉汝村，才真正感受到什麼是“紅色堡壘”，五星紅旗迎風招展、牆壁滿是彩繪民族團結、愛國主義主題的宣傳圖畫，色彩鮮艷。村子的最高處赫然聳立著的是吉汝村地標性建筑——愛國戍邊館，站在愛國戍邊館回望村口，進村道路是一處埡口，正對著國境方向的兩邊山體上分別鐫刻著“祖國萬歲”“大好河山、寸土不讓”。

愛國戍邊館前紅旗獵獵，這裡是村子每周升國旗的地方，每周一村民會自發來到這裡，在國歌聲中注視著五星紅旗冉冉升起。愛國戍邊館中陳列著一代代吉汝村人守邊的用具——解放鞋、馬鞍、衣服、望遠鏡、被褥行囊、筆記本……牆壁上一幅幅圖文都在講述著軍民魚水情、愛國戍邊情、民族團結情的故事。而多吉次旺也是這裡的義務講解員，向游客講、向村民講、向村裡孩子們講。館后是“邊境五公裡觀景台”，時刻警醒大家這裡是邊境第一線，這裡是祖國的前線堡壘。

“從小大人就叮囑，放牧的時候，要看好邊境線。”村民巴桑羅瓊是一個牧羊人，不善言談，卻明白一個道理：護邊是每一個人的責任。“我希望所有年輕黨員，能夠繼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把我們祖國的邊境守好。”卓嘎老人是村裡第一位共產黨員，已經80多歲，有50多年黨齡。在村幼兒園裡，小朋友正圍坐在一起，聚精會神地聽老師講紅色故事。遠處，一排摩托車，車后座插著紅旗，巡邊隊正整裝待發，頭盔下一張張被風沙吹過的面孔，黝黑透亮，卻是邊境線上最美的風景。

紅色村庄美麗蝶變

村硬化道路直通每家每戶，整潔的道路兩旁是太陽能路燈，彩繪牆壁后是村民的藏式民居：寬敞的院子、二層小樓，陽光房、自來水、太陽能、煤氣灶、抽油煙機一應俱全。放眼遠處，不時有孩童在村廣場上玩耍，幾位老人在道路旁沐浴陽光，一派祥和。“之前村子可不是這個樣子，我小時候隻有40來戶人，一個商店、學校都沒有，全是低矮的土房子，門窗小小的，缺糧食，種的青稞根本不夠吃。”嘎羅布回憶道。

邊關風雪磨礪出了吉汝村人的堅強和自強，在守護邊疆的同時更在建好家鄉。如今，村民搬進寬敞明亮的房子，有了電、通了自來水，用上了液化氣，村子衛生室、商店、幼兒園、文化廣場一應俱全。這幾年村黨支部依托崗巴羊生長核心區優勢，成立養羊專業合作社，積極壯大村集體經濟，每年為群眾分紅30余萬元。在5000多米的海拔上，吉汝村建起了4座蔬菜大棚，種植萵筍、小白菜、辣椒、西葫蘆等蔬菜，現在每年3月至10月蔬菜也可自給自足，村民們吃上了新鮮蔬菜。男人在外巡邊，而婦女也成立了手工編織合作社，編織藏毯、羊毛墊子等線上線下出售，既解決了部分婦女就業問題，也拓寬了增收渠道。

藍天白雲下，村子南北，愛國戍邊館和“祖國萬歲”字樣交相輝映﹔遠處青青草場上成群的牛羊在吃草，五顏六色的格桑花零星點綴﹔村子中，步履蹣跚的多吉次旺仍在講述守邊故事，嘎羅布在忙活著村集體養羊合作社……炊煙裊裊，機杼聲中，吉汝村正在編織一幅“村美、人和、業興”的紅色美麗村庄畫卷。（農民日報全媒體記者 李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