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好事實事做到群眾心坎上

在東山縣谷文昌紀念館，一幅谷文昌肖像畫常常吸引參觀者駐足。畫中的谷文昌雙眸炯炯有神，透著堅毅和虔誠，飽含深深的眷顧與牽挂。這是東山百姓熟悉的、飽含深情的目光。谷文昌的視線始終離不開人民。他到東山，了解到困擾百姓最突出的問題是風沙災害、干旱缺水、孤島困境、南門海潮。這是千百年來留下的難題。這位從太行山走來的“打石匠”沒有“擊鼓傳花”、把難題留給下一任，而是通過科學決策和實干苦干，硬是將一個個問號，拉直成造福百姓的感嘆號，把好事實事做到群眾心坎上。

植樹造林惠民生

當時的東山島，隻有西北部147畝林地，而在海島東南部，風沙肆虐，寸草不生。東山流傳著這樣的民謠：“春夏苦旱災，秋冬風沙害。一年四季裡，季季都有災。”面對漫漫風沙，面對外出逃荒的災民，谷文昌發出“不治服風沙，就讓風沙把我埋掉”的誓言。這不是空洞的豪言壯語，是對東山人民堅定的不留退路的承諾。

不是治服風沙容易，而是海島這裡有人民。

谷文昌從調查研究入手，成立“沙荒調研隊”，用身體、腳步測量風沙運行的軌跡，找到“風口”“沙喉”。他歷經“筑堤攔沙”“種草固沙”的失敗，鍥而不舍，在實踐中探索出“植樹防沙”之路。通過在“倒春寒”中幸存下來的9棵木麻黃，他發現了特別抗鹽鹼、特別抗干旱、特別抗風沙的短葉木麻黃品種，從挫折中找到通往成功的階梯。通過科學試驗和咨詢專家，破解了在沿海沙地大規模種植木麻黃的三大難題。“適時種植”，成功避開“倒春寒”﹔“帶土栽種”，解決了沿海沙地缺少有機質土壤問題﹔“雨天造林”，破解了海島種樹需要大量淡水難題。他堅持用系統思維指導植樹造林，將造林、護林、林木更新緊密結合起來，一張藍圖繪到底，有一組數據顯示：植樹造林成功后，整個海島綠化率達96%以上，島上林帶背風面風力減弱42.1%至61.3%﹔水分蒸發量減少10.4%至26.6%，相對濕度提高10%至25%﹔冬季溫度平均提高1.5攝氏度。谷文昌把“上戰禿頭山，下戰飛沙灘，綠化全海島，建設新東山”的夙願寫在了東山大地上。

興修水利排民憂

東山干旱缺水，“三日無雨火燒埔”。缺水，極大困擾著東山人民。谷文昌決定發動群眾興修水利。谷文昌組織了一支64人的水利規劃勘察隊，對島上的地形地貌進行詳細勘察，作出“山坑建庫、坡地圍塘、水溝建閘、平原鑿井，統一規劃，綜合治理”的規劃，全縣還組織培訓了121名水利技術員，為興修水利准備技術力量。

1958年，東山完成了705個大大小小的水利工程，形成地面庫、塘、井、壩、閘、埭星羅棋布，地下溝、渠、管縱橫交錯的水利格局。全縣先后建成紅旗水庫、城垵水庫、梧龍水庫、西山岩水庫、龍潭水庫等一批水庫，有效緩解東山旱情。紅旗水庫后來還與島外引水工程相配套，不僅灌溉農田，還成為東山縣自來水廠的水源基地。

潺潺流水，潤澤東山大地，也滋潤著東山百姓的心田。

1969年，谷文昌從福建省林業廳下放到三明寧化禾口公社紅旗大隊。寧化縣委聽說谷文昌來了禾口，這個老干部在東山很會修水利，就請谷文昌擔任寧化隆陂水庫工程總指揮，谷文昌答應了。這時候，谷文昌已經56歲。當年的工地醫生回憶道：“老谷當時胃病、肺病很厲害，發燒、咳嗽、吃不下飯。民工是三班倒，老谷是一人倒三班。他說，關鍵的時候，領導干部有沒有在第一線是不一樣的。攔也攔不住，隻好給他推上一管葡萄糖。老谷就是靠著這管葡萄糖，躬著身扛著大石頭的。他肩上扛著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啊！”有一張谷文昌在水庫工地躬著身扛大石頭的老照片記錄下當時的情況。

隆陂水庫竣工后，成為當年閩西北第一座中型水庫，壩址以上集雨面積40.5平方公裡，水庫總容量1735萬立方米，實際灌溉面積1.8萬畝。至今，隆陂水庫依然造福著老區人民，被稱為“谷公湖”。

長堤跨海遂民願

東山島四面環海，與雲霄縣隔著一道八尺門海峽。這道海峽寬600米、深20米，波濤洶涌、水流湍急、險灘暗礁密布。東山人進出海島都要依靠擺渡，遇到風高浪急，命懸一線。這道窄窄的海峽，給東山海防建設和群眾的生活造成了極大的不便，制約了東山經濟發展，更是牽動著谷文昌的心。1960年2月，谷文昌專程到福州向福建省委書記葉飛匯報，提出建設八尺門海堤，得到葉飛的支持，將八尺門海堤工程列入支援前線的項目，撥給200萬元國防建設資金。

谷文昌迅速組建了八尺門海堤工程指揮部，親自擔任領導小組組長，由老縣長樊生林擔任總指揮，組織2000多民工，經過1年多的奮戰，八尺門海堤於1961年6月建成。從此，東山孤島變半島，天塹變通途。海堤竣工那一天，東山百姓扶老攜幼，來到八尺門。他們從海堤這頭走到海堤那頭，又從海堤那頭走到海堤這頭。他們驚喜，東山人祖祖輩輩遙不可及的夢想在共產黨領導下實現了。

谷文昌看著興高採烈的群眾，眼裡噙著淚花，靜靜地吸著自己卷的“谷氏香煙”。此時的谷文昌心裡惦記著另一道海堤——南門海堤。

南門鎖浪保民安

南門灣，位於銅山古城東南，是東山島的一處月牙形內灣。這裡曾經有一道抵擋太平洋風浪的天然海堤——烏礁石。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江夏侯周德興奉朱元璋之旨，到福建沿海修建防倭城池。在修建銅山城的過程中，“烏礁石”被打掉，用作建城的條石。南門灣失去了烏礁石的屏障，每次台風來襲，巨浪咆哮著沖上老防波堤，越過民居，南門灣沿岸一片澤國。

谷文昌決心在南門灣建造一道堅固的長堤，鎖住來自太平洋的風浪。然而，20世紀60年代初，東山縣財政年收入不到300萬元，要修建南門海堤困難重重。

谷文昌迎難而上，他通過爭取省裡支持，把八尺海堤工程節余的資金用於南門海堤建設，並將南門海堤建設納入福建省水電廳“民辦公助”項目﹔通過“大堤帶小堤”，將建設八尺門海堤的工程技術人員和運輸船隊投放到南門海堤，解決了技術和運輸力量問題﹔通過發動群眾投工投勞，解決了勞動力問題。經過一年多的緊張施工，南門海堤於1963年完成主體工程建設。從此，再遇台風暴雨，古城安然無恙，懸在南門灣沿岸百姓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被徹底摘除了。當地群眾帶著感恩，從漳浦縣採來一塊“梁山青”，准備勒碑紀念，可被谷文昌勸阻了。

石碑最終沒有立起來，然而，在東山百姓心中，這道守護著古城的長堤就是一座躺著的碑，而堤上的每一塊石頭，都是無言的、永不磨滅的碑文。

體察疾苦解民愁

“治理之道，莫要於安民﹔安民之道，在於察其疾苦。”在東山人眼中，谷文昌對百姓古道熱腸，有一顆柔軟的心。

1960年正值困難時期，得知由於缺乏營養，東山有20%的群眾患了水腫病，谷文昌落淚了。他在1960年8月東山縣委擴大會總結報告中強調：“革命的目的，生產的目的，都是為了生活的問題。如果我們不關心群眾生活，就是沒有群眾觀點，就無所謂革命。”他斬釘截鐵：在東山絕不能讓一個困難戶斷炊。

谷文昌採取一系列措施幫助群眾渡過難關。通過向地委、行署報告，爭取了100萬斤糧食，解決了最困難群眾的燃眉之急。組織醫療隊下鄉，義務為群眾看病治病。組織機關干部深入基層，發動農民多種早熟作物，發動漁業大隊多捕撈魚蝦，低價供應全縣群眾。調整自留地政策，允許社員擁有一定數量的自留地，使農民得到休養生息。

正是谷文昌採取一系列大膽而符合實際的舉措，東山百姓“吃番薯，配海魚，渡過三年困難時期”。全縣農村形勢出現好轉。東山百姓感念谷公啊！

谷文昌在東山14年，其中擔任縣委書記9年，他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真抓實干、久久為功，把好事實事做到了群眾心坎上。

（作者系福建谷文昌干部學院特約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