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憲山：我為毛主席開專列

圖為：4月29日，秦憲山（右）翻開珍藏的照片，給兒子秦漢春講述老照片裡的人和事。（湖北日報全媒記者 劉宇 攝）

48年了，當秦憲山再次回憶起徐家棚站（現為武昌北站）時，仍是難掩激情。在那裡，秦憲山收獲了自己視為一生的榮光——他為毛澤東主席開專列，始發站就在那裡。

5月5日，在距離徐家棚站三公裡、徐東社區的一棟居民樓裡，湖北日報全媒記者見到了82歲的秦憲山。半個世紀的榮光，就從他珍藏的一張建國20周年“國慶觀禮代表出入証”徐徐展開。

“毛主席請來的客人”

1969年，新中國成立20周年。黨中央邀請一萬名工人、農民、知識分子代表出席國慶典禮。秦憲山作為鐵路系統工人標兵，和319名湖北各界人士一起，前往北京觀禮。

他們被稱為“毛主席請來的客人”。觀禮當天，湖北代表團被安排在第五觀禮台。由於離天安門城樓較遠，沸騰的人群裡，秦憲山隻能隱約看到毛主席的身影。

再次見到毛主席，是在1969年10月11日。當天，他和代表們一起在人民大會堂接受毛澤東、周恩來等國家領導人的接見。這是秦憲山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毛澤東，“毛主席在主席台上來回走動了兩三趟，向我們揮手，沒有講話。感覺他身體很好，也很高興。”“為什麼我能成為‘毛主席請來的客人’？”秦憲山問過自己。一心向黨、埋頭苦干，是他的答案。

從1959年遞交第一封入黨申請書開始，他連續寫了十年。“黨組織不批准我，肯定是因為我還有不足的地方。”因此，他一直埋頭苦干，哪裡需要他就去哪裡。“缺扳道員，就替扳道員﹔缺司機，就替司機﹔缺司爐，就替司爐”。隻要是工作，“不說二話，啥都干。”

1960年，他成為貨運火車司機，由於駕駛技術過硬，進了先進車班，並參與向對印邊境自衛反擊戰前線運送人員和物資。“隻有靠得住的司機才能擔當如此重要的任務。”秦憲山回憶起來非常自豪。因為不斷追求進步，艱苦奮斗，勤勤懇懇，他連續六年獲得湖北省勞動模范。

一小時的緊張，一輩子的榮光

從北京回到武漢后，秦憲山沒想到，自己會有一次終身難忘的機會。

那一天，毛主席專列出發時間定在凌晨。離出發不到一個半小時，在武漢市物資局等候了三天的秦憲山接到命令：值乘從徐家棚站到山坡站的主席專列。

這是秦憲山第四次參與毛主席專列的服務工作。與前三次負責地勤工作不同，這一次他將作為火車司機，值乘主席專列中的第二趟列車。

毛主席專列一共有三趟列車。在武漢市物資局，每趟列車都有三組人員待命，哪一組能夠前往值乘，“不接到命令，誰都不知道。”

接到值乘命令后，秦憲山既興奮又緊張。他收拾好隨身攜帶的檢車錘、手電筒、秒表，前往站台對人民型蒸汽機火車頭進行最后的例行檢查。

進入司機室后，“緊張得很，心跳加快，整個車頭裡的氛圍都很嚴肅。”秦憲山回憶，車頭裡，除了他，還有當時武昌機務段的段長和一位解放軍戰士。

專列啟動、停下都要非常平穩。“就像現在的高鐵一樣，茶杯放在桌上，都不能有晃動。”“平穩啟動后，是不是就稍微放鬆了？”面對記者的追問，秦憲山笑著擺擺手：“啟動后，更加緊張。”因為主席專列要保証勻速前進，不准鳴笛，且半夜路況復雜，他一直繃緊著神經。

徐家棚站到山坡站全程60多公裡。大約一個小時后，專列穩穩地停靠在山坡站。“那時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專列停靠后，他一直在駕駛室等待命令，天亮時才駕駛火車頭返回徐家棚站。“后來看《人民日報》，才知道毛主席回北京了。”由於年事已高，秦憲山記不清自己值乘毛主席專列的具體日期，但憶起當時的場景，卻非常清晰。記者從武昌南機務段獲悉，根據資料記載，推斷秦憲山值乘毛主席專列是在1971年，並且很有可能就是毛主席專列中的主車。

一個小時左右的經歷，成了秦憲山一輩子的光榮。給毛主席開專列的故事，自然也成了他給晚輩講故事的必備篇目。

一家三代人見証鐵路巨變

1972年，35歲的秦憲山“雙喜臨門”：自己光榮入黨，兒子秦漢春出生。

隨著兒子長大，子承父業成為父子倆共同的願望。但秦憲山的愛人不願意。“遠看像討飯的，走近看像撿碳的，再一看原來是機務段的。”

秦漢春從師范學校畢業后，在武漢鐵二小教了四年書。學校緊鄰武昌機務段，熟悉的火車鳴笛聲時常讓他回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到火車站的情景，回憶起父親給他講述的為毛主席開專列的故事。“我還是想當火車司機。”

1995年3月，秦漢春終於從學校調入武昌南機務段。當時，武昌南的火車頭已換成內燃機，武昌站還是蒸汽機。“開火車，就要開先進機型。”父親的話，敦促著秦漢春在每一次機型升級中爭取成為首批司機。

2004年，鐵路第五次大提速，秦漢春從2000多名司機中脫穎而出，成為打著領帶、穿著制服的首批直達特快列車司機，以160公裡的時速駕駛著當時國內最先進的韶山9型電力機車往返於武漢、北京兩地。

2005年，秦漢春通過考試成為我國第一批動車組司機。2009年4月，他開始駕駛著時速250公裡的“和諧號”往返於武漢到上海之間。同年年底，武廣高鐵全線貫通，秦漢春成為全國第一批高鐵司機，以350公裡的時速駕駛著高鐵在武廣高鐵上“貼地飛行”。

從蒸汽機車到內燃機車、電力機車，從普速列車到動車、高鐵﹔從時速60公裡、160公裡，到250公裡、350公裡，父子兩代人，成為中國鐵路巨變的見証者與參與者。

如今，秦漢春的兒子正在石家庄鐵道大學讀大一。這位出生“鐵路世家”的“00后”，既有著對火車的熱愛，也有著對計算機的痴迷。秦漢春說，兒子學的是網絡工程專業，希望以后從事鐵路通信工作，為“一帶一路”沿線的鐵路建設貢獻力量。

對秦憲山來說，年輕時那段光榮的歷史，留在他的記憶裡，也在兒子、孫子的生命裡延續。（記者 劉宇 通訊員 周凱 熊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