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來生
2018年07月30日09:11 來源:福建日報

孫桂生著軍裝與黨員伙伴合影。

▲孫桂生作革命傳統教育報告。
“八一”前夕,今年91歲的抗戰老戰士孫桂生應龍岩市直干休所之約,向所裡的工作人員講述了他的革命經歷。老人說,“我們的黨已經走過了97年的光輝歷程,我對共產黨領導下的新時代充滿信心”。
孫桂生,1927年9月出生於江蘇省如皋縣江安區(今如皋市江安鎮)勝利鄉西燕村的一個佃農家庭。1943年7月,他入黨參加革命工作。1985年4月光榮離休后,他積極投入新四軍研究工作,現為龍岩市新四軍研究會會長。
“三天長工”換識字
小時候的孫桂生家中一貧如洗,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常常飯都吃不飽,根本無法上學。他4歲就與三個小伙伴一起學唱戲、說好話、送財神,討得幾枚銅錢。
一天,孫桂生與小伙伴到村裡小學玩耍,偷看老師上課,被自尊心極強的母親知道后,硬扯回家。同村教私塾的先生孫康盛,看到孫桂生機靈可愛,一副很想讀書的樣子,就找到孫父說:“我把房子租給你們住,讓娃娃跟著我讀點書吧。”孫父感激地說:“我也想桂娃子認識幾個字啊,但交不起學費哦。”先生說:“你每年幫我做三天長工就行了。”孫父平日靠幫人種地為生,一家人聽了這事都很高興。這樣,孫桂生5歲到7歲,讀了3年的《三字經》《百家姓》等老書。后來不知何故,孫康盛先生失蹤了,孫桂生也就失學了。
6年后,孫桂生才與孫康盛先生見面,那是孫先生回到江安區當區長的時候。這次重逢,孫先生講了很多有關共產黨的故事,他說:共產黨的軍隊紀律嚴明,英勇善戰,依靠窮人幫助窮人,經常打勝仗。先生講得頭頭是道,孫桂生心向往之。朴實的孫先生,教了他許多知識和做人的道理,也常幫助孫桂生一家渡過難關。
1938年3月19日,日軍轟炸如皋城。年幼的孫桂生目睹百姓遭殃,這座千年古城遇劫的悲慘一幕。1940年7月,陳毅率領的新四軍東進如皋,開辟抗日根據地。新四軍在他村裡辦了新式小學,孫桂生重新上了學。
兩位革命引路人
孫老說:“同村比我大兩歲的小伙伴孫宗權,他讀中學回家時,經常給我講共產黨怎樣為窮人翻身得解放的故事,動員我加入共產黨。”
1943年7月的一晚,皓月當空,“我們來到村邊的玉米地裡。在場的共有4個人,其中有黨小組長孫仆世,我的入黨介紹人孫宗權,還有小我一歲的孫紹祖”。他們庄嚴宣誓,願意接受黨的教育。此后,大家經常私下開會,匯報思想,交流情況。
之后,孫桂生在勝利鄉任兒童團團長,在鄉青年抗日協會任宣傳委員,積極參加反“清鄉”、反“掃蕩”等抗日活動,搞“二五減租”。孫老說,“我參加工作后,認為作為一名共產黨員,就要時時處處聽黨的話、為黨做事,完成好黨的任務,要以黨的利益為重,不要計較個人得失”。
解放戰爭時期,蘇中七戰七捷。主力北上后,他所在的隊伍留駐蘇中,進行艱苦的反頑化游擊戰爭。孫老說,“新四軍部隊轉移北上后,我的家鄉被國民黨佔領。地主回來后,一批當地的共產黨員被殺害,其中包括孫仆世”。
直到1949年參加渡江戰役,孫桂生所在部隊集結於如皋附近,父母來部隊看他時,告訴他孫宗權當了如皋縣委書記(后任南通地委組織部長),才聯系上了他,大家相見格外高興。
中學錄試三道題
因為讀過3年書,有一定的文化基礎,組織上要培養年輕人不斷進步,就動員孫桂生去中學讀書。入黨介紹人是孫宗權,“要我去考中學,說你去不去,是組織紀律性問題﹔收不收你,是學校的問題”。
中學離孫桂生家有七八裡路,他走到學校時,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大家正在考試,他不敢進去,就站在窗戶邊上看,監考老師了解情況后,叫孫桂生到對面的二樓考試。
二樓的老師說,問你三個問題,如果都回答出來,三天后到學校公示欄看錄取情況。看你能不能回答:一是手榴彈爆炸,是木柄傷人還是鐵殼傷人?二是硫黃軟膏是治什麼病的?三是如果你考不上中學怎麼辦?孫桂生連蒙帶猜地說,一是鐵殼傷人﹔二是治皮膚生疥瘡用的﹔考得上中學當然好,考不上,就回家跟父母種田。
學校一發榜,孫桂生榜上有名。就這樣,他變成中學生了。上課幾天,他認真聽講,但隻懂得些加減乘除,比較復雜點的知識就聽不懂了,隻好去找學校的支部書記訴苦。支部書記是新四軍出身,他說:“你聽得懂要聽,聽不懂也要聽。要用心聽,你不能回去。”孫桂生說:“我不回去,要去當新四軍。”書記聽他這樣一說,感覺這個學生還是有覺悟的,就說,“那你就去當兵好了”。
為國家新生而歌
學校黨支部派人把孫桂生送到新四軍1師1團3連,他成了一名小兵。大家看他雖然年紀小,但很懂事,都對他很好。
過了幾天,他的檔案來了,指導員叫他到連部,翻著檔案問道:“你是中學生嗎?”孫桂生說:“我才上幾天課,我不是中學生。”指導員又問:“你是黨員嗎?”他說:“我是老黨員呢!”連部其他的人一聽哈哈大笑,說:“你才多大,怎麼成了老黨員?”指導員說:“中央規定16歲可以入黨,但不算正式黨員,要到18歲才能轉正。”指導員把孫桂生的情況向上級報告,團部首長一聽,說:“他這麼誠實,是個好孩子。把他調到團部當文化宣傳員。”后來,又送他去當文工團員。
文工團指導員是方奮同志,她認為孫桂生是一個好苗子,可以培養,就送他到蘇中軍區軍政干部學校第三分校第六隊學習文化。學習6個月后,組織派他去戰斗連隊當文化教員,算是排級干部。孫桂生既是文化教員,又是文工團員。
至今,孫桂生還會經常想起,在那戰火紛飛中,他和戰友們以歌聲為武器,鼓勵前方戰士奮勇殺敵的情景。那與炮火聲相應和的戰斗歌聲永留心中,因為那是為民族解放,為國家新生而歌唱的旋律。
憶及往事,孫老說自己對共產黨特別感恩,當時“我們部隊的戰士文化水平低,我中學讀了沒有幾天就去當兵,到部隊從戰斗兵變為文化兵。在文工團工作一年左右,開始不會講普通話,是文工團團長教我講普通話的”。
黨員要做很多事
1946年冬天,孫桂生從教導隊文化教員的崗位,調到團部特務連當支部書記。不久,又調到5連當支部書記。沒幾天,國民黨向新四軍發動全面進攻。一次,孫桂生的連隊在江蘇東南部的如東縣城東邊薛家庵打伏擊戰,一到指定地點,戰斗就打響了。此役孫桂生的小腳受傷,當時還未察覺,戰后睡到半夜才感到疼痛。連長知道后,叫衛生員來看,說骨頭打壞了,連夜把孫桂生送到后方醫院治療。
住院2個多月,他想連隊戰友了,就從醫院“逃跑”。團長知道他的病沒有完全好就跑回來,很生氣,要派偵察員把他“押”回醫院,孫桂生不回去,此時政委出面說,“不回去算了,讓他到警衛連去當指導員吧”。
孫老說,“戰斗中,輕傷不下火線,沒有傷及筋骨、沒有傷及內臟就不算負傷”。
打戰時,共產黨員沖鋒在前,撤退在后。平時要幫老百姓干活,掃地干淨,挑滿水,都是黨員做的。行軍時,一個背包、一根步槍、一把洋鏟、一個米袋、四個手榴彈,隨身帶三天糧,天當被子地當床,如果有戰士走不動了,黨員幫忙背槍背包,甚至背他走。
如果打一戰,有幾位黨員犧牲了。戰斗結束后,馬上召開總結會為他們評功報功,表現好的戰士入黨補充到班裡。班裡少了幾名戰士,就補充新兵培養教育。所以,“我們黨領導的部隊越打越多,越來越強,戰斗力、號召力顯著提高”。
一路南下到龍岩
參加淮海戰役前,孫桂生被編入華東野戰軍第11總隊第33旅。1949年,被編入第29軍第87師,參加渡江戰役、上海戰役。
1949年夏,孫桂生隨部隊打完上海戰役后,退守蘇州休整,隨后進軍福建,於8月參加解放福州、廈門等戰斗,后來又參與了福建的剿匪戰斗,先后榮立二等功兩次,三、四等功多次。1955年12月,他被授予大尉軍銜,又於1957年6月榮獲三級解放勛章。1956年,被調到龍岩軍分區工作。
2016年3月,孫桂生來到龍岩市直干休所辦公室,對所裡的工作人員說,“幫我寫一份《申請書》,我想捐獻遺體,供醫學研究。自從加入共產黨后,我的全部都是黨的。我全身都是‘寶’,一把火燒掉,怪可惜的”。
此前,孫桂生向龍岩紅十字會表達了捐獻遺體的意願。之后,兩位紅十字會工作人員到他家了解情況,說他的身體還很健朗。孫桂生說,“等我‘歸西’后,由他們與我兒共同處理此事”。
老人何以至今還在重申這一願望呢?孫老說,我們黨領導中國人民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勝利。現在國家強大了,人民富裕了,但捐獻遺體的還不算多,“我是一名共產黨員,是無神論者。我從小得到了共產黨的培養,我的身體應屬於黨的。我現在的願望是,等我去見馬克思的時候,把遺體捐獻了”。
在他看來,自己是一名老黨員,捐獻遺體算是為黨為人民作最后的貢獻,“把我的全部奉獻給黨和國家,沒有遺憾”。
(作者單位:龍岩市直干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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