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社區        注冊

好的書記像什麼——追記湖南省汝城縣嶺秀瑤族鄉黨委書記何明林

2015年12月08日10:40   來源:光明日報

原標題:好的書記像什麼

“我深感肩負的擔子重大而光榮,因為這背后是一萬一千人的重托與希望。”

“群眾的小事就是我們的大事,我們是他們的依靠。”

“不挑重擔、不啃硬骨頭,不配當共產黨的干部。”

6月5日,湖南省郴州市汝城縣嶺秀瑤族鄉黨委書記何明林患骨癌去世,年僅41歲,當地老百姓一提起他的名字就哭。

在嶺秀瑤族鄉平整的水泥路上、縱橫交錯的電網中、果實累累的產業基地內、平民百姓的家裡,處處留存著他的印記﹔嶺秀瑤族鄉的石頭、長鼓、蘭花、蜜蜂,物物凝結著他的精神。

記者與當地的干部、老百姓一同思考:好的書記像什麼?公仆的價值在哪裡?

如 石

“放心,我沒病。”2014年10月8日,何明林回到嶺秀瑤族鄉鄉政府,對同事說。半個月前,因手指紅腫、關節疼痛,何明林前往郴州、長沙檢查了身體。

何明林1993年從湖南省郴州農業學校畢業,先后擔任汝城縣三星鎮人大副主席、共青團汝城縣委干部、汝城縣委組織部紀檢員、土橋鎮鎮長。2011年春,何明林調任嶺秀瑤族鄉黨委書記。

嶺秀是一個老、少、邊、窮鄉,何明林初到嶺秀瑤族鄉時,農民人均純收入隻有1000多元,還有一部分瑤胞沒有脫貧。“我深感肩負的擔子重大而光榮,因為這背后是一萬一千人的重托與希望。”何明林寫道。

“窮家難當啊!”面對一心變革的何書記,鄉農技站站長徐小文嘆了口氣。

“可辦法總比困難多。”何明林並不認同徐小文的悲觀。

產業瑤鄉——何明林想到了出路。香嶺村有30年種姜歷史,但2011年以前,總規模僅有800畝。何明林提出做大做強生姜產業。他全力支持香嶺生姜合作社的發展,向合作社監事長郭慶養建議申報商標、打造品牌,並從農業局請來專家,請教病虫害防治、種植方法、肥料配比等問題。

香嶺村永利生態養殖場老板徐平娥夫婦原在外縣創業。何明林來到徐平娥家裡,請他們回鄉發展。

東山村的老支書退任,何明林找到經商成功的黨員徐雙全,希望他接任東山村支書。

“當個支書工資多少錢?”徐雙全有些猶豫。

“錢是不多,隻有400多塊,比不得你做生意。可我們需要有知識、有經濟頭腦的人帶領大家致富,你奉獻自我,實現了人生價值,老百姓不會忘記你。”

徐雙全挑起了村支書的擔子,帶領村民流轉土地1100畝打造東山水晶梨種植基地。水晶梨現投產800多畝,人均年收入增加2000元。

這幾年,嶺秀瑤族鄉先后建成了5000畝生姜基地、5000畝高山無公害蔬菜種植基地、5000畝高山無公害水果基地、5000畝楠竹基地﹔打造了“湘嶺頭”生姜品牌和“東寶源”生豬品牌。全鄉4200多人脫貧,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5760元。

眼看老百姓的收入像芝麻開花節節高,何明林勁頭更足了。忍著骨關節若隱若現的疼痛,他全力投入到小城鎮建設、農網改造當中。

何明林的公文包裡,除了各類項目報告,就是消炎藥、胃藥……擔任土橋鎮鎮長時,他曾因膽結石暈倒在防汛聯席會議上。

他日漸消瘦,換衣服時,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同事提醒他:都喊你“排骨書記”了,要注意身體呀!

“排骨書記”一笑:“放心,我沒病。”

2013年,何明林與鄉長鐘丙芳去長沙報送一個項目材料,辦事人多,在走廊裡站了幾個小時才把材料遞上去,結果“還需補充材料”。

看著何明林額頭上的汗珠,鐘丙芳建議住一宿,明天再回去補材料。

何明林卻說:“時間不等人,走!”

特色民族村寨改造項目、東江湖環境整治項目、小城鎮建設和農村環境整治投入千余萬元﹔建設中心幼兒園、小學學生宿舍樓投入300多萬元﹔興建鎮區自來水廠,完成生態造林1210畝……何明林在任的四年,是嶺秀瑤族鄉變化最大的四年。

汝城縣縣長黃志文記得,在縣委縣政府作出打造“106國道區域發展與扶貧攻堅示范帶”的決定后,何明林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用一系列事例和數據,動情述說瑤鄉群眾對脫貧致富的期盼,何明林的話語撥動著縣長的心弦,當即組織專題調研,促使縣委縣政府調整了思路,確定了“既要打造亮點,又要照顧盲點”,統籌推進106國道、324省道區域發展與扶貧攻堅示范帶和少數民族地區、革命老區全面小康建設示范區 “兩帶兩區”扶貧開發格局。

7月30日,記者走進何明林的辦公室,書櫃裡,一塊七彩石絢爛奪目。

鐘丙芳說:“這石頭好看吧?是從我們瑤山上撿來的,稍微打磨了一下。何書記生前說,‘不挑重擔、不啃硬骨頭,不配當共產黨的干部’。何書記患的是骨癌,可他恰恰腰不閃,肩不軟,就像這堅硬的七彩石。”

如 鼓

晴天霹靂!

2014年11月,醫院診斷:何明林患骨癌晚期,已擴散到肺部。妻子盛娜強忍悲痛,對何明林隱瞞了病情。

“好久沒見您了,想您。”2014年12月1日,病床上的何明林收到大興村村民鐘建華發來的短信。

想他的鐘建華,3年之前還對鄉政府干部怒目以對。

何明林剛到嶺秀瑤族鄉,看到鎮上一排排土坯房,還有違規佔地蓋的廠棚,決心予以整改。鐘建華的房子在違規拆遷之列。鐘建華起初同意拆遷,動工那一刻他反悔了,躺在推土機上阻撓。最終違建還是被拆了,鐘建華心裡有了疙瘩。

鐘建華拿出一面錦旗對記者訴說:“聽說何書記人好,我去找他。何書記知道我建房子錢不夠,他出面擔保我在信用社貸款兩萬元。新房的水電涉及12戶人家,他親自到村裡商量,跑了三趟。我想感謝,他是領導,送禮送錢不行,就做了面錦旗:‘情系老百姓,為民辦實事。’每次打電話說要送給他,何書記總說‘不急,我在忙’。聽說他住院,我要去看他,他說:‘你剛建房子,沒錢,就不要花這個路費了。等我回來看你。’我等呀等,等來的消息是他走了……錦旗2012年就做好了,但再也送不出去了。”

塘茶村75歲的李根花帶著智障兒子獨居在一個山坳裡。

2014年2月,何明林去塘茶村調研,沿著刺藤纏繞的山間小道來到李根花家。

一間蓋著杉樹皮的土坯房,牆體開裂,四處透光。灶台上隻有一點冷飯和土豆。端詳著門口“光榮烈屬”的牌匾,何明林面色凝重。

村支書李德仁告訴何明林,李根花的第一任丈夫抗美援朝犧牲了。由於當時安置政策限制,改嫁的李根花,不能完全享受烈屬待遇。

“我失職,對不住您!”何明林從口袋中掏出200元錢,塞給李根花。

何明林叮囑李德仁寫個報告,為李根花申請危房改造,在資金沒有劃撥前,鄉、村兩級先籌資對李根花的住房進行修繕。經過修繕,李根花的土坯房變了樣:青瓦、白牆,地面和水溝都用水泥硬化,牆上貼著一張“嶺秀瑤族鄉干群連心便民卡”:第一排便是何明林的名字,附有電話號碼。

2013年夏,鄉紀委書記何運珍的電話響了,是何明林的聲音:“老運啊,有個事情你記一下。香嶺村李遠春需要一部輪椅……”

挂掉電話后,何運珍一看時間,凌晨2點半。原來,村民李遠春凌晨給何明林打電話,希望鄉裡給他解決一部輪椅。何明林立即打電話到村裡核實。得知李遠春是殘疾人、低保戶,何明林趕緊打電話給分管民政的何運珍去落實。

“為群眾辦事不過夜,這是何書記的風格。就在他住院期間,還兩次打電話給我,有村民打電話向他反映村裡的樹被盜,他要我去報案、處理。”何運珍說。

盛娜說,何明林有偏頭疼,睡著了一旦驚醒就很難再入睡。但他怕誤了老百姓的事,從不敢關機。住院時,醫生讓他關掉手機好好休息,他說:“關不得,萬一有人有事找不到我怎麼辦?”

“懇請黨委書記:為塘茶村天鵝塘組通組公路打通幾百米。”2014年11月19日,塘茶村村民朱幸福給何明林發來短信。

朱幸福不知道,何明林早就操心修這條路了。2014年3月,他對李德仁說:“老德啊,把這條路修好,村裡的基礎設施建設就跨了一大步了。”可還沒等何明林爭取到資金,他就住進了醫院。

10月,何明林從湘雅醫院回來,又一次來到天鵝塘組。何明林對李德仁說:“我現在最想干的就是修好這條路。現在身體不爭氣,不然跟你去交通局跑一跑……”癌細胞瘋狂地吞噬著他的骨頭,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300米的羊腸小道,他走了30分鐘。

嶺秀瑤族鄉地廣人稀,山林連綿,3000多戶人家,散落在崇山峻嶺中。當書記的四年時間裡,何明林翻山越嶺,走了2000多戶。

部分百姓的生活狀況讓他揪心:住的是用杉樹皮蓋頂的土屋﹔通村公路隻修到村部,住在偏遠村組的百姓隻能走山間小路﹔電力基礎設施差、線路老化、變壓器容量低,經常斷電,一些百姓家裡飯煮不熟,晚上得點蠟燭輔助照明﹔山裡沒信號,手機不起作用,發個通知都難﹔由於海拔高,一進入冬季枯水期,村民們需要肩挑背扛,去幾百米的山下挑水喝……

何明林拿李根花家的例子剖析自己,教育大家:“群眾的小事就是我們的大事,我們是他們的依靠。我們的工作不到位,怎麼好意思面對‘光榮烈屬’的牌子啊?”

何明林利用危改政策完成危房改造471戶﹔把全鄉12個村擠進縣農網改造籠子,電燈亮了,電價由原來的1.5元/度降到0.65元/度﹔幾個村實施了人畜飲水工程,解決了1100人的安全飲水問題﹔在大源村、香嶺村建立了移動基站,寂靜的山村終於不再與外界隔絕﹔修通了香嶺村7公裡、聯合村3公裡、古橋村3公裡、蒲竹村3公裡、三合村4公裡等共20多公裡的通組公路,便利了村民出行……

何明林去世前,汝城縣社會管理綜合治理民意調查結果出爐,嶺秀瑤族鄉排名全縣第一。

鄉文化站站長徐忠平說:“何書記辦公室有個瑤族長鼓模型。何書記很重視文化建設,牽頭設立了瑤族文化陳列室,提議舉辦瑤鄉春晚,把我們瑤族山歌、舞蹈,還有‘上刀山下火海’的絕技搬上舞台。2011年,縣裡舉辦紀念建黨90周年歌詠大賽,我們30位鄉干部集體登台,何書記領唱《唱支山歌給黨聽》。如今,他走了,可他為老百姓辦的那些事,他說過的那些話,像聲聲鼓點,長響耳邊,催人奮進。”

如 蘭

“在醫院,我們看著病床上骨瘦如柴的何書記,想煮點好東西給他吃。他說,不用麻煩了,隨便吃點。”

這是大興村計生專干徐柳華做的一個夢。

“何書記廉潔,下村走訪,老百姓留他吃飯,他不吃,打電話讓鄉政府食堂晚點關門。”徐柳華說。

2013年春節,何明林到東山村走訪,遇到老村支書徐前奴家裡殺年豬,徐前奴對何明林說:“過年了,你帶兩斤豬肉回去。”

何明林直擺手:“肉就不要了,帶兩個南瓜吧。”

兩個南瓜,何明林付了20元錢。

回憶起這件事,徐前奴流淚了:“我坐骨神經導致腳痛,晚上11點多了,他還來我家看我。這些情誼,哪是兩斤豬肉能抵的?嘴不饞,手干淨,這樣的領導,好。”

大興村村民羅雄才說:“我承包了村道工程,想給何書記兩包煙。他不要,還批評我,‘都是為了村裡建設,不要搞這個’。兩包煙才多少錢?小細節就看出他為不為民,廉不廉潔。”

妻子盛娜的表哥是做渣土工程的,他試探著要求分點鄉裡的建設項目做,何明林一口回絕:“不行!鄉裡的項目家裡人不能沾。”

何明林在2013年述職述廉報告中寫道:“公生明,廉生威。我要堅持做一個政治上清醒、經濟上清廉、生活上清白的人。”

他自己帶頭,還要求部下這樣做。徐雙全當選村支書,何明林找他談話:“當干部不是做生意,你以前的一些套路要改過來。”

徐柳華房子搬遷辦酒席,給何明林送請柬,何明林當時不在。下午,何明林特地打來電話:“搬新居是好事,應該慶祝,但是不要鋪張,你是縣人大代表,要帶好頭啊!”

何明林還很“摳”。鄉政府食堂裝修,包工頭說要5000元,他說:“3000元,不做就算了。”

每年鄉政府在縣裡做一些海報、打印一些材料。結賬的時候,何明林對鄉紀委書記何運珍說:“老運,你給我找老板打折。”甚至採購一張辦公桌,他也要親自砍價。

何運珍說:“跟他打交道的老板都說他太摳了。他跟別人解釋,‘我們是瑤鄉、窮鄉,你們要幫幫忙’。”

副鄉長歐春燕和何明林去縣城辦事,一大早去,到中午12點半才辦完。歐春燕提議在縣城吃個便飯再回去。何明林說:“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回去吧。”他們趕回鄉政府食堂吃點剩飯剩菜。有時候實在太晚了,何明林也會在縣裡吃飯,一家15元一份的快餐店,是他們的“指定”用餐地點。

鄉政府司機鐘許波記得:“一次去市裡開會,夜裡11點多了,何書記說,在這裡住一晚要幾百元,劃不來。我們連夜趕回鄉裡。鄉政府的車是2006年買的,磨損厲害,車況不好。一次去市裡匯報一個項目,晚上返回,下雨路滑,方向盤失靈,道路旁邊就是山谷,幸好車前輪卡在一塊石頭上,好險!我勸何書記換輛車,他不肯,說鄉裡錢緊張。”

鄉財政所所長何雲峰不會忘記何明林的叮囑:“我們嶺秀是窮鄉,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

何明林辦公室門口,蘭花吐蕊。

歐春燕說:“嶺秀的山上開蘭花,高潔典雅,不媚不俗。何書記很喜歡這盆蘭花,經常給它澆水。”

如 蜂

佝僂著背,右腿一拖一拖,何明林艱難地走上講台。2015年2月11日,何明林參加汝城縣基層黨建工作述職評議會。

何明林身體已經很差了。醫生、家人都不贊成他參加。何明林對妻子盛娜說:“這關系到嶺秀一年工作的總結,很重要……”

拗不過他,2月10日,盛娜陪著何明林從醫院回到家裡。當天晚上,何明林突然咯血。

11日早晨,何明林很早起床,服了雙倍的止痛藥出發。在家人的攙扶下,從4樓的家中走下樓梯,他花了12分鐘。

100名代表現場參與評議打分。何明林的匯報獲得95.8的高分。

回到醫院,何明林又咯血了。醫生批評他和家人:“說了不讓回去的!”

不聽勸告不是頭一回。

2014年1月22日上午9點,嶺秀瑤族鄉東山村意外失火,鄉政府緊急調度,組織救火。何明林負責指揮。

中午1點,歐春燕送飯過去,何明林說吃不下,晚上又隻吃了幾塊餅干。“書記,您去休息會兒吧。”歐春燕流著眼淚,把何明林往回拉。但他站在能看到火勢全貌的高架橋上,拿著喇叭呼喊、指揮,一刻不休。

東山村時任村支書徐前奴腳痛走不動,打電話給何明林:

“火勢怎麼樣了?”

“還是很大。”

“怎麼辦啊!”

“我拿性命擔保,把火扑滅!”

23日,歐春燕送晚飯過去,何明林又隻扒拉了幾口。他眼睛凹下去了、嗓子也啞了,整個人憔悴得可怕。夜風寒冷,何明林穿著一件單薄的迷彩服,幾個同事讓他回去休息,去加件衣服,拉都拉不動。

晚上,何明林上山,給救火隊員鼓氣,不停說著:“拜托大家了,謝謝大家了……”當時負責后勤的何運珍回憶:“兩天沒休息,體力消耗大,他走路吃力,幾乎拖著腳在走。我們都勸他去車上睡會兒,他不肯。”

24日凌晨3點,大火終於扑滅。從山上下來的鐘丙芳,看見何明林全身發抖,走路走不穩,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哭了。

何明林常去嶺秀瑤族鄉衛生院打針。院長黃建平說:“他好幾次找我打針都是晚上,我問:‘怎麼不白天來?’他說白天有事。就連打吊針也不閑著,把住在附近的村支書叫來談工作。去年3月一天晚上,又打電話給我,說胃不舒服,手頭上有事沒搞完,麻煩我到辦公室幫他打針。他一邊打吊針一邊處理文件,晚上8點開始打,打到凌晨1點多,我給他換最后一瓶藥水時,他還在忙工作。”

鄉政府對面店鋪的老板有一次與歐春燕聊天:“鄉干部也是蠻拼的,鄉政府有間辦公室,老是凌晨三四點還亮燈。”

亮燈的,就是何明林的辦公室。

何明林的家在縣城。妻子叮囑何明林,在鄉下睡不好就回家來睡。何明林說:“我應該帶頭住鄉政府。”

何明林有兩次調往縣城工作的機會。何明林不肯,他對鐘丙芳說:“嶺秀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能走。”

2015年2月18日,除夕夜,何明林口鼻大出血,在醫院搶救。

嶺秀瑤族鄉12個村的干部群眾代表去看他。何明林還牽挂著——盈嶺公路修好了嗎?農網改造進度怎麼樣?環境衛生整治情況如何?

李德仁勸他:“何書記,別太操心了。養好身體要緊。”

“我沒事,住幾天就回來。”

何明林去世一個多月后,鐘許波夢見他,夢中的何書記,仍在拖著病體工作。醒來,淚水打濕枕頭。

2014年2月,塘茶村召開扶貧會,何明林到達現場,當天他發高燒40攝氏度。

2014年6月,徐小文看何明林臉色不好,瘦得厲害,勸他去醫院檢查。

他說:“沒空啊。”

2014年7月,鄉裡進行環境衛生整治,聯合村村支書朱華香發現何明林手指紅腫,嚇了一跳:“書記,你這需要去檢查一下啊!”

他說:“沒事沒事。”

他終於被癌細胞擊倒住進了醫院。2015年1月8日,何明林做完第二次化療,回到嶺秀瑤族鄉。

骨癌導致肌肉萎縮,靠人攙扶著走。何明林踏上了盈嶺公路,這是帶動嶺秀發展的通道﹔他去了水晶梨基地查看,這是嶺秀的支柱產業之一﹔他把住在鄉政府附近的幾個村的村支書叫來,詢問他們領導班子情況,叮囑“新一年的規劃要早點做出來”。

走進鄉政府,何明林爬上三樓陽台眺望他的鄉鎮:昔日的土坯房、爛廠棚,已被一棟棟具有瑤族風情的房屋所取代。房屋后面,是連綿的嶺秀山林。

回到辦公室,何明林又提筆改定了鄉裡的黨建述職材料。被家人和同事催促回家時,已經是晚上9點。

這是何明林最后一次踏上嶺秀這片熱土。

5月,副鄉長丁華麗和幾個村支書去醫院探望,何明林哭了:“我工作沒做好,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完……沒想到病來得這麼快。你們跟著我工作,吃了苦受了累,對你們的關心也不夠……”

5月26日,何明林第一次陷入昏迷。醒來,問的是:盈嶺公路通車了嗎?今年的茶葉收成怎麼樣?

6月2日,何明林病危。他醒過來,望著母親、妻子、女兒:“不要慌,不要怕,就像打仗一樣,要把這場仗打贏。”

6月5日,何明林的心臟停止跳動,永遠離開了他的家人,他的瑤鄉,他的七彩石、瑤族鼓和蘭花。

11歲的女兒何惠菡寫文章紀念:“在您心裡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您每天都很忙,甚至好幾個星期才能見上您一面。爸爸,我想你。”

瑤山風光好,蜜蜂採花忙。中共汝城縣委書記方南玲說:“蜜蜂的生命不長,隻有短短幾個月,但它們採花釀蜜,從不懈怠。何明林同志就像蜜蜂一般,兢兢業業,無私奉獻,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他的事跡啟示我們,人民公仆的生命價值不在於長度,而在於對老百姓感情的深度,在於對國家貢獻的厚度。” (記者 唐湘岳 本報通訊員 周彩麗)


使用微信“掃一掃”功能添加“學習微平台”
(責編:程宏毅、楊麗娜)
  • 最新評論
  • 熱門評論
查看全部留言

熱點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