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山人
就像每棵樹木有年輪一樣,每個人的一生,都有自己的年表,有記錄也罷,無記錄也罷,實際上就是反映了人生的履歷。最近在東山縣瞻仰谷文昌紀念館,得到一份“谷文昌年表”,看似平常,細細讀來,卻深受教益。
“1915年(乙卯兔年)10月15日出生於河南林縣石板岩鄉郭家庄村。”這說明,谷文昌生於中國積貧積弱的年代,當時的中國,雖然經過辛亥革命推翻了封建帝制,但仍然軍閥混戰,民不聊生。谷文昌是農耕子弟,家境貧寒,在8歲時,為抵債而被迫到地主家放牛,連繼續上私塾的機會也失去了。此后,谷文昌在家鄉種田,隨鄉人漂泊山西當石匠學徒,學成后回鄉打石謀生,是典型的“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從童年起,谷文昌對社會底層民眾的疾苦,以及舊中國的黑暗,有著切身感受。
1943年6月,在民族危亡、全民抗戰的形勢下,谷文昌積極參加革命活動,並擔任了本村農會主席,此后他參加了當地黨組織舉辦的“民校”,接受馬克思主義先進思想,認定中國共產黨才是國家和民族的希望,並於1944年光榮入黨。因堅定革命、善於組織發動群眾、工作成績突出,谷文昌先后擔任了副區長、區長、區委書記。解放戰爭后期,隨大軍南下入閩。1950年5月參加解放東山島,從此與東山人民結緣並同甘苦、共命運。
谷文昌在東山縣一干就是15個年頭(其中擔任縣委書記10年),從35歲到49歲,把人生的寶貴年華奉獻給了條件極為艱苦的海島。他以堅定的理想信念、真摯的為民情懷、過人的意志毅力、務實的工作作風、嚴謹的科學方法,帶領干部群眾建水庫,修公路,筑海堤,造鹽田,抓農業,搞工業,發展文化、教育,干一件成一件,件件惠民生。他還把當時十萬“敵偽家屬”改為“兵災家屬”,贏得了民心。肩負黨的重托,面對東山風沙肆虐、惡劣的自然環境和人民群眾擺脫貧困的期盼,谷文昌說:“不把人民拯救出苦難,共產黨來干什麼?”他還立下了這樣的誓言:“不治服風沙,就讓風沙把我埋掉!”經過千辛萬苦,在數百座山頭、幾萬畝沙灘種植木麻黃獲得成功,使荒島變成了綠洲。即使“文革”受沖擊,下放寧化勞動期間,他仍然組織群眾修水庫,同民工吃住在工地,糧食豐收后,當地群眾改稱他為“谷滿倉”。
作為縣委書記,谷文昌不僅領導干部群眾艱辛創業,而且廉潔自律作表率。他妻子也是一位南下老干部,1952年定為行政18級,此后幾次有機會提職、提薪,但谷文昌每次都要求妻子“讓一下”,直到谷文昌去世三年后,他妻子才升為行政17級,也就是32年才晉一級,對比同時期參加革命的人,級別顯然低了許多。我們在東山還聽人介紹,谷文昌一去世,妻子就拔去了公用電話線,上交了單位配發的自行車。谷文昌妻子去世后,子女們懇求領導春節不要再來家裡慰問,認為“沒有資格再享受了”。除此之外,全家人未向組織提出過一件要求照顧的事項。谷文昌的家風何等高尚!
1964年,谷文昌調任省林業廳副廳長,8年后,不僅沒有再升級,反而調回到龍溪地區任林業局長、農委主任(處級),后又擔任龍溪地區副專員(恢復副廳級)。個人職級又上、又下、再上,對此他從無怨言,對工作始終保持火一樣的熱情。
1981年1月30日,谷文昌病逝於漳州,享年66歲。病重彌留之際,他囑咐縣裡的同志:“木麻黃樹幾十年后會退化,要抓緊培育出新品種。”他以“我要和東山的人民、東山的大樹永遠在一起”的臨終留言,告別自己的人生。
政聲人去后。我們還了解到,中央媒體宣傳報道谷文昌先進事跡是在2003年。此時,離谷文昌去世已經整整22年。
民心是最大的政治。都說“人走茶涼”“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其實不盡然。今值乙未羊年,也是谷文昌百年誕辰,他去世已經34年,離開東山已經51年。但如今,過上幸福生活的東山群眾,家家戶戶新居廳堂供奉著谷書記的黑白照片,年年清明節“先祭谷公,后祭祖宗”,更是成為代代相傳的習俗。人們對谷文昌的懷念、敬仰之情不僅沒有隨著歲月遠去而淡化,反而與日俱增。我們深信,作為共產黨人品格的化身、人民群眾的精神偶像,谷文昌將會永遠“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