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佔君 劉德秀 記者 王雪
人物檔案:
李殿玉,龍煤集團雞西礦業有限責任公司東山煤礦礦長。他先后榮獲全國“安康杯”先進個人、雞西市第19屆勞動模范、雞西市“十佳”青年、龍煤集團雞西礦業公司“特等勞動模范”等榮譽稱號。
在中國,有這樣一個特殊的行業,有這樣一個艱苦卓絕的勞動群體——為了採掘地下的滾滾“烏金”,他們常年出入潮濕昏暗的礦井,每天都在面對隨時可能意外降臨的危險。53歲的李殿玉就是這個群體中的一分子。
他個頭不高、體態敦實,相貌尋常。有伙伴挖苦他: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下井。每次,他爬過不到80公分高的薄煤層採區,又在井下30多攝氏度的地熱高溫採區一“悶”,整個人像掉進了黑色染缸,用燈一照,隻有牙齒是白的。
“哪像個大礦長!”很多人不理解,“都處級干部了,干啥還那麼拼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些年,無論在哪個礦、哪個崗位,李殿玉都起早貪黑、廢寢忘食地忙,對待工作的熱情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在大家眼中,李殿玉的性格常常讓人想起電視劇《亮劍》裡的李雲龍——有膽有識、敢想敢干,堅毅頑強、重情重義,可以說,他是黑龍江煤炭行業一個令人嘆服的傳奇人物。
井下成長起來的土專家
李殿玉生長在一個礦工之家。17歲那年,他應招進了城子河煤礦,成為一名井下檢修工人。
那時,採掘機械化的程度不高,從井上往井下運送物料、設備,哪怕是更換上千斤重的採機設備的“大活兒”,都得人拉肩扛。
李殿玉總是有活搶著干,從不偷懶。傷了、痛了,也不放在心上。有一次,他在作業過程中受傷——第五節腰椎骨折。醫生再三囑咐他“好好靜養,否則可能導致癱瘓”,可一個月后病情稍有好轉,他就踉踉蹌蹌地走向井下作業面。
“咋就那麼實心眼兒呢?”有人勸他,趁工傷之機轉到井上,干點兒輕巧活。
李殿玉不肯。曾與他共事四年的檢修班機電段段長王永安非常理解他的那份“執拗”:“殿玉這人不整虛的。要干,就得干出個樣兒!”
憑著這種“實打實”的干勁,33年間,李殿玉從班長、段長、副區長、區長、掘進副礦長、生產副礦長,升至行政礦長。
2008年到2010年間,李殿玉在平崗礦擔任掘進副礦長。有一段時間,他帶著工人“打高產”,連續23天沒著家。一天,擔心他吃不好的媳婦急了,捧著一尺來高的油餅和四大盆拌菜候在井口……其實,礦上離李殿玉家隻有五六分鐘的車程。
2013年8月,李殿玉當上東山礦礦長之后,很多人覺得李殿玉更有權了,可以使喚使喚人了,可他對於關鍵問題仍然親力親為——每天早晨一睜眼,必給調度員打電話詢問夜間作業情況﹔每天隻要沒有特殊事兒,必到井下各工作面走一趟,犄角旮旯都不放過﹔遇到生產問題,他經常實地查看研究,現場辦公,能當場解決的立即拍板,不能解決的,也要制定穩妥的方案加以落實﹔遇到關鍵問題,晚上睡覺前,他還要翻看圖紙、資料、謀劃解決辦法……
“他業務精得就像‘能掐會算’似的。”搞技術出身的滴道煤礦七採區副區長郭宏達,打心眼兒裡佩服這位靠實踐歷練出來的“土專家”,“他根據作業條件定掘進任務,按照他提出的方法,一個月下來差不了五六米。你說神不?”
多年井下的摸爬滾打,讓李殿玉練就了一身“硬功夫”,考慮問題也更細致入微,有些招數甚至堪稱“獨創”。
井下作業,煤塵無孔不入,不僅帶來安全隱患,還容易讓工人患上矽肺病。以前,降塵措施就是噴水,不僅效能差,還“一走澆一身”。於是,李殿玉讓技術員設計了一個風扇裝置安在噴頭前,使噴出的水化為霧狀,吸附灰塵的能力大大提高。
“這依據的是風洞霧化原理。看似簡單,可這層‘窗戶紙’不捅破,大家就都沒想到!”從事多年機電設備管理的副礦長崔海威擺弄著這個小玩意兒,自嘆弗如。
當然,李殿玉的創新點子遠不止霧化減塵這一個——維修易損易耗件成本高、效率差,他專門成立了鑽機維修站﹔已關閉巷道的材料回收費時費力,他要求所有採區物資材料必須限期回收﹔運輸皮帶跑偏、斷帶、漏貨的問題各部門相互推諉,他就設立皮帶區進行專項整治……
就像一架高速運轉的鑽機,李殿玉每天都在井下、辦公室、調度室三點一線間往返,整天琢磨的都是安全生產、經營重點與發展思路。和他共事過的伙計們也納悶:啥時候見他都倍兒精神,沒見“打蔫兒”的時候,於是給他起了個綽號——“鐵漢子”。
可是,人畢竟不是“鐵”打的。隨著年紀的增長,李殿玉也有體力不支的時候。有時,在井下忙碌一天上井洗完澡后,累得飯都不想吃。
困難再多,“咱也不能認慫”
李殿玉精通業務、善於探索,哪個礦出現了難啃的“硬骨頭”,常常派他上陣。一來二去,李殿玉落了個“救火礦長”的名聲。
2013年8月,李殿玉臨危受命擔任東山礦礦長。當時,東山礦上下正在為價值5000萬元的綜合採礦設備無法從井下回撤而焦灼。由於井下頂板壓力過大,液壓支架兩側的碎石“嘩嘩”往下掉,45台液壓支架被堵在“死胡同”裡。
上任的第一天,椅子沒坐熱的李殿玉帶著圖紙就下井了。他冒著隨時可能出現落石的危險,“鑽”在岌岌可危的液壓支架裡觀察,尋找突破口。
工人們都明白,回撤液壓支架,如果處理不慎,工作面可能徹底垮塌。一旦出現這種局面,45台液壓支架恐怕一台都拽不上來。
為了給東山礦“提氣”,分公司推出了激勵措施:“如果能成功回撤,公司將給予25萬元獎勵﹔如果難度太大,可以撇下幾台設備,保証安全回撤。”
生性要強的李殿玉哪肯輕易認輸?上任后的第一次班子會上,他表明態度:“困難再多,阻力再大,咱們班子也決不能認慫!”
苦思冥想三天后,李殿玉在班子成員面前攤開了井下地圖:“從這個垮塌的側面打開一條通道,做好液壓單體和木頂支護,然后從這條通道把設備一個個挪出來……”
李殿玉在圖紙上“刷刷”一比畫,大伙兒恍然大悟——“曲徑通幽,這招兒絕了!”
按照李殿玉設計的方案施工,20天后,總價值5000萬元的45台液壓設備,一台沒落,全部撤回。
李殿玉常說,經營管理就像下棋,“一步走對了,並不代表能贏一盤棋﹔可一步走錯了,很可能滿盤皆輸。”液壓設備回撤問題解決后,他把主要精力投入到運籌全局上。
煤炭生產很講究“科學布局”——採這片煤時,就得計劃好下一片煤怎麼採,最怕“卡殼”“斷線”。有著54年開採歷史的東山礦,因為逐年掘進深度不斷下延,地溫高、斷層多等情況也愈發復雜,在煤層接續上面臨潛在風險。為了短期內見效益,不少煤礦常採取“有水快流、有肉快吃”的做法,結果“好煤層採完了,好日子就到頭了”。
當時,東山礦有兩個主力煤層,煤層厚的7號煤層和煤質好的3號煤層。可李殿玉並不滿足,他要開拓第三戰場——煤質雖差卻儲量豐富的6A煤層,同時恢復廢棄多年的第三採區。多採區運作在保証了煤炭產量的同時,也通過優劣原煤的合理搭配,靈活應對市場變化,更利於煤礦的可持續發展。
近年來,全國煤炭行業進入“嚴冬期”,很多煤礦的運營舉步維艱。其他礦有人好奇:“這些問題哪個礦都遇到了,怎麼他一擺弄就都解決了?這個李殿玉咋就那麼能?”
東山礦黨委書記孔令民拿出生產進度表,告訴記者:“4月份,我們完成採煤24萬噸,超計劃6.5萬噸,按這樣的發展勢頭,完成全年任務沒問題。現在,我們已將著眼后兩年的採面了。殿玉礦長就是特別有遠見!”
在李殿玉的謀劃下,隨著採掘進度、安全生產、質量達標、冗員化解等扣子一一解開,東山礦逐步走上“順暢接續——完善運轉——提高產量——增加效益”的良性軌道。
即便在2014年全國煤炭市場面臨下行壓力的情況下,東山礦仍完成生產原煤220.7萬噸,採掘進尺超計劃2686米,商品煤銷量143.37萬噸,完成利潤7095萬元,全礦人均月工資4420元,年持續增長15.5%,創下2002年東山礦復礦以來原煤、進尺、利潤、外銷、工資五項最佳紀錄。
這些成績,甭說在當下的雞西煤炭分公司,就是在龍煤集團都首屈一指!
那份“超過哥們兒的感情”
李殿玉對工作較真,盡人皆知。哪怕出現丁點兒過失,任何人都難逃他的嚴厲批評。可挨訓后,更多的人對李殿玉不是心懷怨恨,而是滿心慚愧。
“在生活上,殿玉礦長是掏心窩子對我們好。要是干不好活兒,我們都覺得對不起他!”曾與李殿玉共事過的張辰礦總會計師成照慧深有感觸地說。
李殿玉對管理人員如此,對井下工人更是善待有加。工人們對李殿玉也有著各自不同的評價:仁義,仗義,講究,爺們兒。
2008年,李殿玉擔任城子河煤礦東三採區區長。當時,曾跟他十年打拼的老伙計曾念宏不幸患上肺癌,已處於晚期,所剩時日不多。
不久,李殿玉被調到平崗煤礦擔任掘進副礦長。每天,他白天忙著下井,升了井就往曾念宏家跑,直到曾念宏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曾念宏去世的前一夜,拉著李殿玉的手依依不舍:“哥們兒,跟你沒干夠啊……”深夜,兩個大男人淚流如注。
曾念宏去世后,李殿玉不僅為曾念宏操辦喪事,轉年春節前,又自掏腰包給曾念宏的家屬送去錢和年貨。在李殿玉心裡,曾念宏雖然不再是他的下屬,卻是他永遠的兄弟。
在更多工人眼裡,李殿玉憨厚、實在、重感情,就像自家兄弟的“老大”。在井下,他會詢問工人一家老小的生活情況﹔干活時,看到哪個工人忘了戴手套,他就摘下自己的給對方戴上……
李殿玉沒一點兒架子,工人們也願意跟他嘮嗑。無論走到哪個崗位,李殿玉都能在短時間內與群眾“打成一片”。
工人有困難,李殿玉更是當成“頭等大事”。初到東山礦,李殿玉在走訪中一採區時發現,井下1000多米的上坡沒有“人車”,工人升井、入井走上一趟很辛苦,特別是到了冬天,地面零下二三十攝氏度,井下卻零上30多攝氏度,這麼大的溫差,升井要走10分鐘,工人苦不堪言。
李殿玉立即責成有關部門安裝“人車”。可有干部提出異議:“這一段太陡了,安裝‘人車’困難很大,要花很多錢……”
李殿玉一聽“火”了:“這麼陡的坡兒、這麼長的道兒,工人來回走還有力氣干活嗎?你每天走一趟試試?”
一個星期后,一採區的900米絞車道和六採區的700米絞車道全部安裝上了“人車”。同時規定,錯過乘坐時間的職工可以隨時打電話“叫車”,湊足人數就能直接升井。
“我是井下工人出身,特別理解井下工人的不易。”李殿玉常念叨,企業縱有千難萬難,也不能讓員工一時為難。作為“當家人”,礦上小到通勤站點、食堂飯菜、浴池水溫、井下解暑降溫,大到職工家的紅白事、礦區的文化生活,李殿玉都要親自過問。就連別的煤礦曾經和他搭班的工人遇到難事,他都牽腸挂肚。
2014年11月,李殿玉在去開會途中遇到了張辰礦礦長尹艷奎,得知張辰礦西三採區遭遇接續瓶頸,急需人力物力。如果能順利作業,該採區能提供30多萬噸的儲量﹔如果瓶頸難以突破,將極大影響張辰礦當年的產煤計劃。
李殿玉曾在張辰礦當過9個月的礦長,對張辰礦有著深厚感情。如今張辰礦有難,上千名職工的工資可能因此受到影響,他哪能袖手旁觀?
其實,當時東山礦的接續也不樂觀。但在向公司領導請示后,李殿玉毅然將東山礦最硬的102綜掘隊派去支援張辰礦。
聞訊后,尹艷奎和張辰礦其他班子成員半天才反應過來,激動得兩眼淚花:“東山礦也緊張啊,還過來幫我們?這真是超過哥們兒的感情啊!我們啥時候都不能忘了殿玉礦長……”
在東山礦經濟最困難的時候,李殿玉還動員班子成員:“寧可舍干部年薪,也要保職工工資!”
盡管有人覺得李殿玉為工人們做這麼多“不值”,可在他心裡,這份沉甸甸的感情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病來身不倒,“千萬替我保密”
李殿玉為煤礦著想,為職工著想,為大局著想,就是不為自己著想。
工作連軸轉的時候,伙計們勸他多休息,他當耳旁風﹔公司年年都組織體檢,他次次缺席,理由很簡單:“井下忙,實在擠不出時間。”
每年12月到春節前這段時間,是煤礦“安全生產100天”的關鍵期。羊年春節前,為了平穩度過年關,李殿玉又成月沒回家。就在春節前半個月,他經常感到胸悶、上不來氣,並伴隨著頻繁的感冒症狀。東山礦辦公室主任梁憲貴催他去醫院看看,他執意不去,每天就靠感冒藥頂著。
以前,他在井下巷道可以大步流星地走﹔現在,井下走一趟得歇好幾氣兒。一天,他陪同龍煤集團領導到井下視察,結果落在領導后面一大截兒。大伙都納悶:“這可不是李礦的‘風格’。”
升井后,一直淡定的李殿玉著急了:“小梁,我這病好像不能光吃藥了,陪我去點滴吧。”為了盡快治好病又不耽誤生產,李殿玉非要到礦上的小診所點滴。
陸陸續續打了半個月的針,病情依舊不見好轉。因診所醫療條件十分有限,在醫生的建議下,他輾轉至位於市區的雞西煤礦總醫院就醫。
一拍片子,醫生的眉頭皺起來了——嚴重肺積水,積液已經充滿胸腔,漫到了鎖骨。
“都這樣了,你昨天還下井啦?你這人哪,太能扛了!這麼多積液,要是一般人早就撂倒了。”給李殿玉診治的醫生不禁搖頭嘆氣,低頭一看病例本上的姓名,她一愣:“你就是李殿玉?就是公司發文號召大伙兒學習的特等勞動模范?”
當大粗針頭從李殿玉的胸腔拔出時,醫生沒再說話。她默默轉過身,把一管棕紅色液體推進玻璃容器后,眼淚差點兒流下來。
前前后后,醫生從李殿玉的胸腔中總共抽出3500毫升積液,相當於7瓶礦泉水。
即使病情這麼嚴重,李殿玉仍放心不下礦上的工作,打算第二天回去上班。他安慰前來探望的東山礦黨委書記孔令民:“你放心吧!就挂三天床,晚上來打針,白天去單位,三天以后就能下井。我有病的事兒你可千萬得替我保密。”
孔令民一聲嘆息:“哎呀,你咋就這麼要強呢?”
在公司領導的要求下,李殿玉很不情願地住院治療。病房裡,他這手打著吊針,那手拿著電話:“瓦斯超不超限?”“進尺怎麼樣?”“皮帶停沒停?”
……
身邊所有人都勸他安心養病,可李殿玉就是安不下心來。他反復念叨:“這一環扣一環,要是有一個月接續不上,年底就完不成計劃,工人就開不滿工資啊……”
人心換人心。李殿玉千方百計為工人著想,群眾看得最透亮。李殿玉住院的消息傳出后,東山礦上到領導干部,下到普通工人,包括與他在城子河礦、平崗礦、滴道礦、張辰礦搭過班的伙計們,都在為他牽腸挂肚。
在李殿玉住院治療期間,聽說記者前來採訪李殿玉的事跡,很多工人真切地表達了自己的心聲——他們不僅想念礦長,更急切地盼望他盡早康復回“家”。“他是我們的頂梁柱,這些年,沒少讓我們得實惠!”
5月末,李殿玉在病情有一定緩解后,執意回到工作崗位,一邊打針吃藥治療,一邊坐在調度室、會議室指揮生產經營等工作。
李殿玉,這塊燃燒的“石頭”,讓周圍的人感到溫暖,感到親切,感到踏實。那燃燒中發出的火光,正是共產黨人無私奉獻的精神光芒!
(黑龍江《黨的生活》雜志授權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發布,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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