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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老愛親】丁赟事跡

2015年03月18日19:33   來源: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嫁給他,今生不后悔

我叫丁赟,是管線團唐古拉泵站四級軍士長邱宏濤的妻子。今天,很榮幸能夠以軍嫂代表的身份參加我們兵站部衛國戍邊60周年報告會,關於衛國戍邊,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2011年邱宏濤休假回家,一進門就對我說,丁赟我送你一件禮物,一枚“衛國戍邊金質紀念章”。邱宏濤告訴我,唐古拉海拔4860米,屬一類艱苦地區,而他現在是在唐古拉泵站服役時間最長的老兵,整整15年,5000多個日子,是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年華。在我狹隘的理解中,“衛國戍邊”的涵義,就是成千上萬個像邱宏濤一樣的高原軍人,一茬接一茬,前赴后繼地守在這片土地上!對於這片土地我是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我們認識十幾年我隻來過4次,熟悉的是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峰似乎都已經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因為在邱宏濤寫給我的3000多封信中, 它們出現了太多太多次,從春天到夏天,從秋天到冬天,我都知道它們的模樣。我經常指著紀念章上的那座山對兒子說,那就是你爸爸的唐古拉山,唐古拉山在很遠很高的地方。

人生很短,能在短暫的一生中和高原軍人相戀相愛,我很珍惜!

我和邱宏濤是98年認識的,那時他是剛入伍的小新兵,而我是一名在讀的高中生,當我接到他第一封信的時候,我不曾想到這封來自海拔4860米唐古拉山的信,從此會改變我的生命軌跡。我原本是抱著看完扔掉的想法打開的信封,看完又覺得從那麼遠的地方寄過來很不容易,就給他回了信,從此,我和邱宏濤成了筆友,談工作學習,談理想生活,互相關心,互相鼓勵。從唐古拉到浙江,從長江發源地到長江入海口,一封信至少要15天才能到我手中,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們的心挨得越來越近,漸漸地我的生活和高原軍人連在了一起,那個時候我的全部課余時間都在等信、讀信、回信裡度過。從他的信中,我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了解了唐古拉山,了解了軍人的職責和使命,也第一次收獲了愛情的甜蜜。有一封信我是這麼寫的:“我希望清晨推開窗的那一刻,你能站在唐古拉的風裡雲裡,感受到我炙熱的心意,期待我們春暖花開的時候……”。第一次見面后,我跟他上了唐古拉,才真正發現唐古拉根本沒有什麼春暖花開的時候,只是在高原軍人那種特別的精神花園裡,青藏高原才變成了鮮花盛開的地方。

漸漸有了手機,但是唐古拉沒信號,邱宏濤想給我打個電話,就要爭取一次巡線的機會,到幾十公裡外有手機信號的地方。我也是上了唐古拉才知道,他之前信中激動興奮的描述過所謂的巡線,就是扛著鐵鍬在唐古拉山上,步行十幾公裡檢查管線,刮大風是常有的事,要是遇到下雨或下雪,也得硬著頭皮走完,回到連隊躺到床上,半天才能緩過來。連隊一個戰士告訴我,“每次巡線,大家都是躲著不想去,太累,巡完線回來都跟丟了半條命一樣,隻有邱班長搶著去。”我有一次拿這件事跟邱宏濤開玩笑,他腼腆地說,“那不是還沒娶到你嗎,總得表現好一點。”但結婚后,他依然搶著巡線,而我依然會在電話旁邊守候。

邱宏濤欠我一個婚禮。2006年,我們偷偷在格爾木登記結婚,由於我家人的極力反對,我們至今都沒有舉辦婚禮,也沒有拍婚紗照。登記那天,我們花100多塊錢吃了個火鍋,邱宏濤花286塊錢給我買了一件打折衣服。偶爾我也會跟他提起別人婚禮時幸福的樣子,而他隻會在信中表達歉意:“這麼多年辛苦了,等我回來一定帶你和孩子好好轉轉,補償這麼多年欠你們的……”我心裡委屈的時候,會拿出這些信看,就好像他在我身邊一樣。

人生很長,能在漫長的一生中和高原軍人相依相隨,我很知足!

當兵的人是最講奉獻的,他們奉獻的是對國家﹔當兵的妻子也是講奉獻的,他們的奉獻是對家庭。我喜歡一句話:婚姻就是拿自己的一生來回答對方。結婚后,我真正體會到,軍嫂對婚姻的答案就是責任、奉獻和堅持。在唐古拉泵站,我看到了戰士們洗漱時淌出來的鼻血,洗頭時盆底脫落的頭發,黑紅的臉龐,烏紫的嘴唇,氣候的侵蝕讓他們顯得比實際年齡更加蒼老。看到這一切,我真的心疼邱宏濤,心疼這幫拿生命履行職責的戰士。

回浙江后,我毅然辭去了中石油的會計工作,許多同事和朋友無法理解,說我傻,拿自己的前途和幸福做賭注!我沒有給他們作任何的解釋,因為心裡明白,既然嫁給了邱宏濤,嫁給了軍人,就應該擔起高原軍人妻子的責任,他不在家的日子,就應該去照顧遠在陝西大山裡的公公婆婆。我到現在都記得,離家的時候,父親嚴厲地對我說:“你要是嫁給他,我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母親一直在哭,外婆拉著我的手在我耳邊小聲說,“要是覺得苦就回來,家裡人不會怪你的。”我一直咬著牙,沒有辦法說服他們同意我嫁給他,但更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嫁給他,我還是沒有回頭,踏上了西去的火車。火車上,我一次一次跟自己說,“丁赟,爭口氣,不要被任何人看不起”,我想到所有能遇到的困難,也想自己肯定都能應付過去,卻沒有想到,現實還是那麼難,那麼讓人手足無措。在秦嶺深處,我磕磕碰碰地當起了“山裡媳婦”,上山割草撿柴,手上經常刺出好幾個血口子﹔做飯,不會用柴火灶,生不著火,煙熏得滿臉都是眼淚﹔不會種地,從挖坑播種開始學,移半畝水稻秧,從剛開始要一天,到熟練了隻需要3個小時,慢慢地我得到了公公婆婆的認可,也漸漸融入了這個家庭。我始終認為,把家當好了,邱宏濤在部隊才能安心。

懷孕期間,我拖著笨重的身體買菜、做飯、洗衣服,幫體弱的婆婆料理家務,幫著年邁的公公到地裡干活,由於低血壓,我經常頭暈,有時會因為重心不穩跌倒,休克過去,過一會兒自己醒了,然后扶著牆根慢慢站起來,緩過來之后,偷偷摸摸去醫院做檢查,胎兒穩定了才放下心來。我會偷偷的掉眼淚,真的太苦了,我也想過,如果不是嫁給軍人,我也可以當十個月的少奶奶,被丈夫捧在手心裡。我也曾想把這一切都告訴邱宏濤,告訴他我是多麼的委屈,多麼的想他。可每每到最后一刻,還是報著平安,我的語氣一直是快樂的,怕他察覺到,怕分他的心,影響他的工作。那時候真想時間快點過,等到孩子出生,等到邱宏濤回來,一切都會好一些。邱宏濤本來打算12月份執行完航煤輸送任務,回來照顧我生孩子,可天不遂人願,由於孕期缺少營養和休息,孩子早產了。他知道后,心急如焚,但部隊有緊急任務讓他左右為難,我了解他更理解他,於是就在電話裡一遍一遍對他說,“輸送航煤是部隊的大事,你回來也沒啥用,說不定還添亂呢。”等到他回來時,孩子已經滿月了。我記得他回來那天,一放下行李就在床頭抱著孩子哭,嘴裡一直說著“對不起”,哭著哭著我也跟著他一起哭。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成那樣。

人生很苦,能在清苦的一生中和高原軍人相知相守,我很感懷!

高原軍人真的很不容易,作為高原軍人的妻子,就應該義不容辭地打理好家庭、照顧好老人、撫養好孩子,給軍人丈夫以最大的支持!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但現實往往事與願違,總覺得老天對我的考驗太多。

2010年,一切步入正軌,我也逐漸適應了大山裡的生活節奏,命運卻又跟我開了一個玩笑。我發現自己的一顆黑痣變大疼痛,去醫院檢查后,醫生告訴我,這是黑色素痣病變,是一種惡性腫瘤的前兆,如果不及時動手術切除,后果非常嚴重。我嚇壞了,失眠了好幾個晚上,腦子裡一直想著,要不要給邱宏濤打個電話?要是手術失敗了怎麼辦?癌細胞擴散了怎麼辦?我想了很久,邱宏濤在部隊是班長,現在又在忙輸油任務,一定走不開,最終我決定瞞著他去做手術,怕公公婆婆知道后告訴邱宏濤,也沒有告訴他們。在麻醉失去知覺前,我腦中不停地閃爍著幾個畫面,嗷嗷待哺的兒子、遠在唐古拉的丈夫、家中孤苦的老人、還沒有好好報答的父母。手術之后,由於婆婆身體一直不好,公公在家干農活,帶小孩,我隻能一個人獨自在醫院開藥、繳費、輸液。在醫院病房焦急、忐忑不安的等待病理檢驗報告,終於有護士來通知說:“丁赟,你的病理化驗結果出來了,是良性,你可以出院了”。一下子我就大聲哭了出來,拿著化驗報告單,蹲在醫院的牆角,嚎啕大哭。出院回到家,才給邱宏濤報了平安,我很平靜地告訴他,“我前幾天生病了,動了個小手術,手術很成功,今天出院了,我沒事,家裡面一切都好,你放心。” 邱宏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話,“丁赟,苦了你了”。

有的時候,你會覺得生活很殘酷,讓你直不起腰,但你咬咬牙站起來,又會覺得自己又能扛起更多。2011年,一次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這個原本脆弱的家庭又坍塌了,邱宏濤的弟弟突然病故,公公婆婆受到的打擊太大,一下子就病倒了,天天在房間裡抹眼淚,飯也不吃,覺也不睡,身體越來越差。我突然覺得生活的擔子都壓在了自己肩膀上。作為兒媳,我要讓他們還有生活下去的信心,我有這個責任,也有這個義務去為他們撐起一片晴朗的天空。我一個人干起了所有的家務和農活,養雞,種田,帶小孩,開導二老,換著花樣給他們做飯,讓他們從悲痛當中走出來,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對這個家來說,真的很重要,我要是不擔起來,這個家就垮了,那一年過后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堅強了。

人生很美,能在美好的一生中和高原軍人相攜相伴,我很幸福!

記得在唐古拉,無聊的時候,我就看看高原的風光。有時覺得生活就像唐古拉的天一樣,既有雲淡風清,也有雨雪冰霜,但是暴風驟雨之后的彩虹永遠都是清澈亮麗,走過了這些年的風風雨雨,我也真正體會到了這一點。

今年,我們的兒子7歲了,很健康,也很懂事,他知道爸爸在遙遠的唐古拉山上,知道他的父親是光榮的高原軍人。邱宏濤不在的日子裡,我教他像他爸學習踏實走路,誠實做人﹔邱宏濤回家的日子裡,就會把自己身上高原軍人的氣息一點一滴傳承給兒子。記得兒子剛上幼兒園,每個小朋友都要介紹自己,出乎意料地,孩子用稚嫩的嗓音慷慨激昂的告訴大家,我爸爸是解放軍,他在唐古拉山,唐古拉山在很遠很高的地方……剎那間,這些年的辛酸和委屈一下子涌上了心頭,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但同時也感到了莫名的驕傲和自豪,我想即使流淚那也是幸福的眼淚。

2009年,我們在陝西漢中買了房子,雖然是按揭的,也不大,但至少有了自己的窩,我沒有精力和時間去打工賺錢,家裡一直靠邱宏濤的工資開銷,因為缺錢房子前后用了3年才裝修好,現在我非常期待和邱宏濤天天在一起的日子。邱宏濤經常問我,等他回來了,我最想要什麼,我一直沒有回答他。今天,我想告訴他,作為子女,我最想老人身體健康﹔作為母親,我最想孩子茁壯成長﹔作為妻子,我最想要家庭團聚,丈夫平安,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穿一次婚紗,拍一次婚紗照,圓我一個美麗的新娘夢。

今年,邱宏濤即將在唐古拉走過十六個年頭,要退伍了。我和他一樣,心情很復雜。前幾天,我又走過他無數次在信中描述的青藏線,看著這座見証了我們愛情的唐古拉山,我問他,舍得嗎?他說,“以后孩子長大了,帶他來看看”。看著他無數的獎章証書和一身的病痛,我問他,邱宏濤,你在唐古拉待了整整15年,你值得嗎?他卻說,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高原軍人,我的職責就是守在唐古拉山上,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

也經常有人問我,一個大學生,放棄優越生活,甘心成為一個山裡媳婦,守望著遠在天邊的丈夫,獨自撐起一個家,值得嗎?我的回答是,我只是一名平凡的軍人妻子,他是我的選擇,我理解,我願意,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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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趙娟、秦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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