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時,我去湖南韶山旅游,聽毛澤東同志紀念館的講解員講了這樣一件事。1950年代初,毛澤東故居前挂的牌匾寫著“中國人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家”。毛澤東知道后,連聲說:不妥,不妥!“偉大”兩個字不是封的,我不敢當,哪裡會一寫偉大就偉大呢?我建議換一塊門匾。毛澤東的意見帶回去后,湘潭縣委經過幾次討論,上報湖南省委批准,1955年3月,原有門匾被換下,挂上了“毛澤東同志故居”門匾。
說到“不敢當”,彭德懷同志也有類似佳話。1952年3月,作家巴金帶領一個創作組到朝鮮戰場採訪,見到了志願軍司令員彭德懷。彭總的愛國胸懷和朴實氣度,深深地吸引了巴金,他滿含激情寫成了《我們會見了彭德懷司令員》一文。彭德懷看到文字初稿時,覺得把他寫得太“大”了,聲稱自己不敢當,並回信給巴金,建議“像長者對子弟講話”一句改為“像和睦家庭中親人談話似的”。“我很希望這樣改一下,不知允許否?其次,我是一個很渺小的人,把我寫得太大了,使我有些害怕!”
著名科學家錢學森同志,一向高調工作,低調做人,他的“不敢當”也很使人感動。2007年12月11日,是錢學森院士96歲華誕,《科技日報》社舉行了“學習錢學森,培養科技領軍人才”研討會。對於這場研討會,錢學森一再表示,“向我學習,我不敢當。但培養科技領軍人才是件大事,希望會議開得成功。”
“不敢當”,即表示對他人給予自己的信任、贊許、接待等承當不起。毛澤東對“偉大”的贊許不敢當,彭德懷對把自己寫得“太大”不敢當,錢學森對“向我學習”不敢當,他們虛懷若谷,謙恭自抑,既不遺余力地為國家民族傾情奉獻,殫精竭慮,宵衣旰食,又清醒地認識到個人的作用之有限,不肯居功自傲,表現了一個偉人的高風亮節,成為世代美談。
由此我想起歷史上曾不可一世的拿破侖,當他被一系列勝利沖昏了頭腦后,在領軍翻越阿爾卑斯山時,很狂妄地說:“我比阿爾卑斯山還偉大!”可沒過多久,他就兵敗莫斯科,折戟滑鐵盧,被送到聖赫勒拿島上去“養老”了。我們身邊也有這樣一些人,功勞不大,水平有限,卻往往自我感覺良好,缺乏自知之明,榮譽唯恐其少,評價生怕其低,雖然戴了一堆“高帽”,其實是很可笑的。這就應了托爾斯泰的一句名言:“一個人就好像是一個分數,他的實際才能好比分子,而他對自己的估價好比分母,分母越大,則分數的值越小。”
因而,一個人能在各種贊譽和褒獎面前,說一聲“不敢當”----發自內心而不是謙詞,是睿智和清醒的表現,說明你還有上升的空間和進步的余地。因為,偉大英明也好,卓越優秀也好,功勞卓著也好,當之無愧也好,那都是別人的評價,如果自己也這樣認為,那就很危險,離走下坡路就不遠,古往今來,這樣因驕狂失據跌跟頭的人並不鮮見,他們隕落的人生軌跡,也一次次地從反面証實“滿招損,謙受益”這一顛扑不破的真理。
有智者曰:“他人對自己的評價減兩分,以求其實﹔自己對自己的估價降半格,以求其真。”看似保守拘謹,實為經驗之談,與毛澤東等人的“不敢當”有異曲同工之妙。
(2012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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